“南伊……”
霍时序猛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看到陆为谦正握着宋南伊的手,一把推开了他。
“南伊,你怎么了……”他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和空洞的双眸,心跳得很乱,“……对不起,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对不起……”
宋南伊闭起眼睛。
将脸转到另一侧。
“对不起南伊,我应该守在你身边的,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宋南伊不说话。
霍时序就一个劲地道歉。
陆为谦将霍时序叫到了病房外面,抬手就是一拳。
“南伊瞎了你知不知道?如果那通电话,你可以接起来,早一点回来将她送到医院,她或许不至于这样,医生说,她的眼睛,可能会永久性的失明,都是你霍时序……”
陆为谦攥着霍时序的领口,眼眸猩红,情绪爆裂。
他再次挥起拳头。
霍时序脸被重重打偏,满目的愕然。
宋南伊,她……看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他离开时,她的烧已退,安静睡着,一切都在好转。
为什么……
“霍时序,你还要害她到什么时候?你知道吗?她眼睛看不见,失足跌下了楼梯,送到医院的时候,全身都是血……如果不是上天保佑,她的孩子也已经……”
陆为谦哽咽。
眼泪打转。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对宋南伊极致的心疼,和对眼前这个男人十足的愤恨。
“霍时序,她怀着的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怎么可以……”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拳头。
打在了霍时序的左脸上。
瞬间,鼻子和唇角都流出了血。
这次,他没有还手。
他知道,他该打,打死也不过分。
“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
陆为谦崩溃大哭。
“既然南伊在你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就不要再纠缠她了,放过她,放过她好吗?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不让她再经受如此的痛苦,霍时序,算我求你……”
霍时序笑着。
眼泪和忏悔。
他也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这样地戏弄他。
他那么在乎她。
为什么每次她出事,他都不在身边。
踉跄着站稳。
他痛苦地看向陆为谦,“麻烦你替我照顾好南伊,这几天,我要处理一些事情。”
是时候下定决心了。
抉择其实并不难。
他不会再让自己后悔。
看着霍时序的背影。
陆为谦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宋南伊还要重要。
他说了这么多。
霍时序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
这个男人,真的是没有心吗?
他是要放弃她了吗?
放弃了好啊。
他早该放弃了。
“霍时序,我替南伊谢谢你,谢谢你的放手。”
男人没有回头。
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和坚持。
放弃?
他怎么会放弃她。
他不会的。
……
霍家墓园的山下。
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被押跪在霍时序的面前。
他的脚踩在男人的肩头。
居高临下,像睥睨众生的王。
头套从男人的头上拿走。
强光刺激,他眯眯地慢慢睁开眼睛。
“霍,霍总……”看到霍时序如冷阎王般的脸,立马匍匐在了他的脚下。
“说吧,为什么要偷我母亲的骨灰盒?”
男人战战兢兢,吱吱唔唔,想说,又不敢说,“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脚从男人的肩头拿开,重重地踢向了他的脸。
力度很大,皮鞋在男人的脸上撕出一道血口子,人尖叫着后仰摔了出去。
江淮将他重新押好。
“你最好乖乖承认,否则,霍总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这里可是墓园。”
“霍总,我,我真的……你原,原谅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谁让你干的?”霍时序躬身,用脚尖挑起胆小男人的下巴,几分戏谑,“让我来猜猜,应该是……孙爱芸吧?”
男人震惊。
他知道霍家人的本事。
但他和孙爱芸的事情,霍家人没人知道。
怎么会……
“不,……”他刚要否认。
就被江淮重重地掌掴了一巴掌,恶狠狠的,“你以为你和孙爱芸,偷情这么多年,没人清楚?李建功,你想让孙爱芸拿着霍家的财产,跟你远走高飞,这美梦做得是不是太早了?”
“我,我……”他想解释。
又被迎面而来的巴掌,打得头晕目眩。
“你最好赶紧把骨灰盒交出来,否则,孙爱芸逃不了,你更是。”
面对江淮三番五次的警告。
这个叫李建功的男人,软了。
“是她让我偷的骨灰盒,她说你们霍家不仁义,她跟了霍明达那么多年,把她当外人就算了,这些年,该她得的,不该她得的,都没有,她气不过,所以才让我……”
李建功话没说完。
就被霍时序重重的一脚,踢飞了三米远。
“所以,你就偷了我母亲的骨灰?”该死。
“我,我也不想啊,但我,我也没有办法。”李建功捂着肚子,猛咳出一口血,“你别急霍总,我马上把骨灰盒还回来,马上……咳,咳……”
江淮去打了个电话。
很快孙爱芸和骨灰盒,一起带到了霍时序的面前。
孙爱芸对霍时序是忌惮的。
她从小把他带大是不假,暗地里使了多少坏,她知道,霍时序也知道。
她是心虚的。
不敢抬头看人。
“时序,妈知道错了,妈其实就是跟你开了个玩笑,妈现在把骨灰盒带来了,你赶紧带着你妈的骨灰,去埋了吧,别跟妈计较了。”
霍时序冷笑。
如此严重的事情,如此的轻描淡写。
他挺佩服她这种,临阵不乱的心态。
“说的好随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了只小狗小猫。”他的声音如同三九天的冰凌。
孙爱芸心里打鼓。
她知道,霍时序很在意他的母亲。
她也就一时生气,才犯了这种愚蠢的错误。
“时序,妈知道错了,妈在这儿给你道歉,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霍时序冷冷的垂眸。
握着椅子扶手的手背上,青筋爆起,骨节泛白。
他现在就可以把孙爱芸绞死。
但为了霍家……
理智告诉他,不能。
“江淮把‘妈’送到爷爷那儿,让他老人家处理,至于是死是活,看她自己的造化。”
“好的,霍总。”
孙爱芸松了口气。
再怎么说,这种小事,老爷子也不可能将她怎样。
算是逃过一劫。
李建功就没那么幸运。
从墓园离开后,他的名字就永远在江城消失……
……
霍时序捧着母亲的骨灰,重新将她葬于地下。
他开了瓶酒。
倒了一杯。
靠在母亲的墓碑旁,跟她讲着心里的话。
“妈,儿子无能,没救活你,反而让你在死前,遭受到了那么多的痛苦,这一杯,是儿子的对不起,妈,你别怪我。”
他仰头将白酒灌进喉咙。
又倒了第二杯。
“妈,你清醒的时候,跟我讲,要我跟媳妇好好过日子,等你病好了,就帮我们带孩子,我答应你,要带南伊来看望你,可我没有做到……对不起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