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棠叹了口气,
“她那点心眼子全用在了自己哥哥身上,调皮捣蛋,却也心思单纯。
要真是有心机一点,我还不必担心以后会受欺负呢。”
“想这么多做什么?
她是咱们的女儿,可是公主。
这天底下能够欺负她的人还没出现。”
沈临璟贴着谢若棠坐下,将谢若棠面前的信拿起来一一看着,最后有些抱怨的开口,
“老大这是在江南已经乐不思蜀了,老二前两天也跟我闹着说要回去。
得亏是长得一模一样,不然的话草堂早就吵翻了。
这两个臭小子在京城的时候还装模装样,去了江南就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父皇和祖父他们又那么惯着,要不然就别让去了。”
“祖父不是只会惯孩子的人,更何况,父皇他们在那边若是能够时时看到自己的孙儿,心情也会好许多,他们又喜欢江南,愿意去就去吧。”
“你是个慈母,怪不得他们都喜欢你一些,不喜欢我这个父皇。”
沈临璟一脸哀怨,
“你得补偿我。
子债母偿。”
“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是那一副不正经?”
谢若棠红了脸,低骂一声,
“今夜的折子看完了?”
“自然是看完了。”
沈临璟不安分的蹭着她的脸,
“在你面前我要什么正经?
但凡当初我是个正经人,都不见得能不能让你喜欢我。
他们的事情等之后再说,反正不着急……”
第二日,谢若棠揉着有些发酸的腰,底下的沈墨泠好奇地看着她,
“母后,要不然之后您就别让父皇进您的宫门了呗。”
谢若棠愣住,有些莫名其妙,
“为何?”
“父皇走了以后,您经常就是腰酸背痛,是不是父皇偷偷摸摸的给您加活干了?”
小团子紧紧的握住拳,一脸的义愤填膺,
“母后,我听说别的皇帝都是有三妻四妾的,是不是父皇特意前散后宫,就为了把那么多人的活交给你一个人干?”
谢若棠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感动女儿对自己的关心,还是尴尬。
沈墨泠见谢若棠没有说话,越发的觉得自己的猜想没有错,郑重开口,
“母后放心,我从今天起就也住在这儿,父皇要是来了我就帮您把他赶走!
只要有我在,父皇别想在指使您干活!”
谢若棠:“……”
当天夜里,这位可怜的皇帝就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拦在了自己的妻子寝宫外面。
沈临璟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拦着我做什么?”
“每次来,父皇都要让母后干活,难道不觉得这种行为很过分吗?”
沈墨泠一脸严肃,
“每次父皇走了以后,母后的腰都要揉好久,也没什么力气。
您不必跟我说什么大道理,虽然母后老揍我,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母后被你欺负!”
沈临璟:“???”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极了多年前自己换好龙袍,出来以后就被告知成了新皇一样的荒谬。
他跟自己的妻子在一起,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沈临璟深吸一口气,
“沈墨泠,你给我让开。”
“坚决不让!”
沈墨泠大义凛然,
“只要我帮了母后,母后肯定会顾念我的好,以后揍我也不会用力。
父皇听母后的,只要母后愿意护着我,父皇还能把我打死?”
好有道理。
但是没有用。
沈临璟直接伸手将人给提了起来,小小的人四肢乱扑,呜啊呜啊的叫着,声声凄厉,
“母后快跑啊,我给母后拦着!
父皇,有什么活你就告诉我,我带人去干,你别让我母后去!
母后!
你别怕!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沈临璟:“???”
真是给他孝出强大了。
谢若棠听见外面的哭声吓了一跳,赶紧跑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场闹剧,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
“母后快走呀,父皇肯定又是来找你干活的了!”
沈墨泠一边哭一边抹眼泪,谢若棠的脸却猛然涨红。
原本还以为是这丫头白日里头胡说一句而已,可怎么着,竟然、竟然真的来拦住沈临璟!
谢若棠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沈临璟,又默默的闭上了嘴。
说实话,这些年来史林锦已经和从前才认识时候的纨绔模样大相径庭,就连情绪也是做到了太上皇所说的喜怒不形于色。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沈临璟被气成这样了,偏偏气他的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沈临璟见谢若棠不说话的时候,便就知晓谢若棠心里在想什么了,脸都绿了,
“若棠,你不帮帮我吗?”
谢若棠依靠在一边,挑眉笑道:
“皇上和公主这般的开心,我有什么好帮忙的?
如此温馨时刻,臣妾自然是要好好欣赏才对。”
沈墨泠分不清楚为什么谢若棠不跑,心里面嘀咕着,自己母亲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恋爱脑这个词也是最近民间新起来的说法,最开始是话本子出现的。
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父皇更像是恋爱脑一些,母后怎么也是?
沈墨泠拼命的挣扎,
“放开我,母后,你快跟父皇说一声,我开玩笑的,你快让他把我放了呀!”
谢若棠好整以暇,
“这不是你要拦着你父皇吗?
你可要好好拦着,如果今日你父皇要是进来了,那就说明你根本没有用心。”
说完谢若棠就进了屋,留下一大一小在院子里头干瞪着眼。
一直到大半夜,谢若棠迷迷糊糊中,身边这才躺下了人。
她眼睛都没有睁开,熟稔的蹭到了男人的怀中,
“把你女儿搞定了?”
“爹终究是爹,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比她要过分多了,小小意思。”
沈临璟哼了一声,不解气地在谢若棠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再忍忍。
等到老大老二哪一个能够挑起大梁的时候,咱们就直接走。
咱们也去下江南,前不久父亲写了信和寄了画,我看那昆仑风雪就不错。”
谢若棠迷迷糊糊的听着,忍不住轻轻的笑起来,
“那还要很长时间呢。”
“也不久了。
如今老大老二也已经快十岁了,再有个五六年,他们也未必不能够撑起江山。
还有三弟和四弟他们呢,而且老裴不也在吗?
别的不说,你乌衣巷里面出来的几个孩子都不错,月娘也好。
有他们在,有啥可担心的?”
说着说着,怀中的人已经没了声响,只剩下了绵长的呼吸。
沈临璟抬手抚摸着妻子的眉眼,只觉得心中尽是满足。
此生,有她,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