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前方无路,我便踏出一条路!
若天理不容,我便逆转这乾坤!
生而为人,本当如此恣意张扬!
规则的存在是为了维护秩序,但秩序不等于绝对的真理和正义。
当规则本身成为恶的庇护所时,为什么不能打破它?
为什么不能改变它?!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同清泉般洗涤过陆明的心底,刚刚经历无数次投诉无门的挫折和无力感,在此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内心有一种被压抑已久的东西正在疯狂地跃跃欲试,想要冲破那层束缚了他太久的、名为“规则”和“现实”的硬壳,喷薄而出!
他无法准确形容那是什么,是自由?
是反抗?
是觉醒?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它的力量!
在巨大的、死一般的沉默中。
一个小女孩咂吧了一下手里的棒棒糖,仰起天真无邪的小脸,好奇地问拉着她的奶奶:“奶奶,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啦?好安静呀”
孩童稚嫩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刘沧雄也从极致的震惊中猛地清醒过来。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挑衅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指着台阶下的老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疯话吗?!修改律法?!你以为你是谁?!玉皇大帝吗?!”
老人根本不答他的话,仿佛他的咆哮只是蚊蚋之鸣。
楚老微微侧过头,对身后一名神情冷峻的“便衣”淡然吩咐道:“去。传我命令,让公检法司、纪检、卫建委所有相关职能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半小时内,立刻赶到这里来。”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小事。
吩咐完毕,他便不再理会任何人,只是那么静静地重新负手而立。
目光悠远,仿佛在欣赏远处的夜景。
刘沧雄一开始被老人这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和架势给震了一下,但听完他的话,尤其是看到老人那“装模作样”的样子,他反而被气笑了。
一种“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鄙夷冲散了恐惧。
“哈!哈哈哈!”刘沧雄发出夸张的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公检法司?还所有相关部门?还半小时内?”
他越说越觉得可笑,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告诉你!别说你现在屁都不是,根本不属于任何一个部门!就算你还是哪个部门的老领导,现在也早就人走茶凉了!我也不信你能一个电话把这么多大佬从饭桌上、从家里叫过来!你以为演电影呢?!”
他特意抬起手腕,用力敲了敲他那块金劳:“看看!看看现在几点了!已经是下班时间了!那些领导们早就下班了!吹牛也不打打草稿,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
无论他如何嘲讽、如何质疑,台阶下的老人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
反而,老人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的陆明。
他见陆明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和蔼的、甚至带着些许赞赏的笑容,对着陆明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陆明觉得,这位老人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气质。
那是一种超越了地位的平和,一种洞悉世事的从容,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任、想要靠近,甚至想要臣服的强大魅力。
尽管他心里对老人刚才那句“修改律法”和“召集各部门”的话也抱有一丝本能的怀疑。
但他的脚步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没有任何犹豫,快步穿过寂静的人群,走到了老人身边。
这是楚云山第一次在现实中,如此近距离地见到陆明。
他仔细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目光,将陆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仿佛在欣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最后,他笑着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
“你,就是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