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包扎好伤口的齐修一脸僵硬地跟着沈清来到医院。
从昨晚到现在,十一个小时了,他还没缓过神来。
他堂堂雇佣兵,国际雇佣兵榜排名第一的“夜枭”。
回国后第一次出现人前,居然是陪一个陌生女人打胎?
心里的念头翻江倒海,面上他还是紧绷着脸,一副万事不慌的样子。
沈清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一边填表,一边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齐修沉默片刻,最终吐出一个假名:“林修。”
沈清也没多想,填好后把表格递给他:“喏,去那边交钱,然后等叫号。”
齐修握着手中的单子,看着上面的费用,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些年出生入死,赚的钱数不胜数,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陪一个陌生女人打胎上。
交完钱回来,沈清已经坐在等候区了。
她低着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叫号屏,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好像马上要上手术台的人不是她。
齐修在她旁边坐下,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叫号屏上出现了沈清的名字。
她站起身,看了齐修一眼:“走吧。”
手术很快开始,齐修作为家属跟着她走进手术室,看着她躺在手术床上,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她就一点都不怕吗?
医生开始准备手术器械,冰冷的麻药顺着针管一点点注射进沈清的身体。
她躺在手术台上,感受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失去控制。
忽然,她好像感受到了肚子里小人的心跳。
“砰”
“砰”
“砰”
忽然,沈清抓住了齐修的手,细腻的掌心沁出点点汗珠。
齐修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就是做了。
手术正式开始,灯光异常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漫长得让人窒息。
终于,医生摘下了口罩。
“结束了。”
从手术台到病房,沈清眼前闪过了很多人。
有陆父用医药费威胁她的样子。
有贺母冷嘲热讽,骂她是野鸡的样子。
还有陆亦可一次次挑衅,贺珩一次次偏心。
最终定格在京市医院,弟弟留下的那张遗书。
“我做到了。”
她眼角落下一颗泪。
“我自由了。”
“弟弟,你看到了吗?我自由了。”
麻药的效果随着代谢逐渐减弱,身下阵阵的疼。
沈清缓缓睁开眼,想挡一挡窗外的阳光,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居然还握在齐修的手里。
“你醒了?”
齐修睁开眼,眼底的警觉还没散去。
“嗯。”她扯了扯嘴角,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大脑还有些迷茫。
齐修不自然地轻咳几声,放开手。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饭,想吃什么?对面好像有一家小笼包。”
“不要小笼包,”沈清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我要吃馄饨。皮要薄薄的,馅要小小的,再加一点紫菜和虾米。”
可能是麻药的影响,此刻的她没了在贺家装出来的温柔大方,也没了昨晚的冷漠贪财。
罕见的,她竟然对着齐修撒娇。
齐修愣了一下,目光落到她白皙脆弱的脸,像是被烫到一般,落荒而逃。
“知道了。我很快回来。”
京市,贺家老宅。
陆父被保镖绑在架子上,双手不自然地垂落。
贺珩一身纯黑西装,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整张脸上满是阴郁。
“说,沅沅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