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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纯的沉寂已久的心突然大力跳动起来,把心中的恐惧全部驱散。
楚辞眼露凶光:“她是我的人,你今天要是敢动她,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似是从没有见过楚辞这个模样,苏纯一瞬间怔愣了。
和楚辞对视了片刻,军官率先败下阵来,他往后退了一步,从楚辞手中用力抽取手,冷哼了一声:“今天放过你!下次可别落我手里!”
说罢,军官带着士兵们悻悻离开。
楚辞扭头关切地看了看苏纯,确认她没有受伤后,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不忘调侃:“你可真是会惹祸,下次可别赖上我啊。”
苏纯嘴角抽了抽,轻声开口:“谢谢。”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正拘谨站立的瘦削男子,此时,他好似在纠结,要不要上前感谢苏纯的帮助。
苏纯走到他身边,柔声开口:“不用怕,你现在安全了。”
瘦削男子的脸上终于浮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真诚道谢:“谢谢您救了我。”
之后,张大壮便跟苏纯和楚辞回集中营居住。
从聊天中,苏纯得知,张大壮曾经也是做战地记者工作的,擅长摄影,可一提到为什么不继续做战地记者时却沉默不语。
苏纯没有纠结,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等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在接下来的日子,苏纯和张大壮一直在集中营给楚辞帮忙救助病患。
可能是白天见到的血腥场面太吓人,在一天夜里,张大壮在睡梦中突然发出一声痛哭的嘶吼,惊醒了苏纯和楚辞。
他坐在床边,眼里布满血丝,手里拿着一瓶白酒,他狠狠往嘴里灌了几口白酒,却又因白酒的辛辣狠狠呛咳起来。
过了一会儿,咳嗽稍稍好转,他表情悲伤,悠悠开口:“我夜里总是惊醒,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在我还是战地记者的时候,有一次我被战场上的一方士兵捉住,他们把我关到笼子里,日日折磨,不给吃东西也不给喝水。”
“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直到有一天,一个军官走过来对我说,只要我听话,就放我出来。我实在不想继续在笼子里受苦,便答应了。”
“他们放我出来后,让我给一个被捆绑在柱子上的年轻男人交流沟通,起初我以为这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看到那个男子每日都要被士兵毒打一顿,可是他却始终不肯开口说话,渐渐地,我意识到,他们是想让我从他口中套取情报。”
“作为一个战地记者,我深刻明白,不能这么做。我拒绝他们后,不出意外地被毒打了一顿,可是后来,他们告诉我说,不需要我去沟通了,只让我给他喂点吃的,保证他不被饿死就行。”
“有次我去给他送吃的,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军官在威胁男子,如果不老实交代,就要去绑架侮辱他的姐姐。男子激烈挣扎起来,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交代,就被活活打死了。”
张大壮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低着头,用手捂着脸,指缝间传来一声声压抑的呜咽。
苏纯久久不语,等她发觉时,泪水已经模糊了眼睛,她擦擦眼泪,声音嗡嗡,期待又绝望:“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张大壮慢慢止住了哭声,顿了片刻,他抬起头来,声音沙哑:“他们好像叫他苏什么。”
苏纯美眸睁大,她眼睛通红:“苏珩。”
张大壮终于说出了心中郁结许久的事情,他激动开口:“对,叫苏珩!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是被活活打死的!”
苏纯把脸埋在双腿间,声音极度悲痛:“苏珩是我的弟弟。”
“别人都说他是卖国贼,可是我始终坚信,他不是!”
张大壮和楚辞一脸震惊地看着苏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言语,良久,化作两道无声叹息。
苏纯抬头看着张大壮,情真意切:“谢谢你,告诉了我真相。”
张大壮想要安慰她,嘴巴张了张,却只是摇摇头:“我没有帮上忙,不用谢我。”
“苏纯姐,我知道你弟弟不是卖国贼,他是被陷害的,陷害他的人好像是和他一起被抓来的女人。苏珩死后,我看到他们发现自己被骗了,曾扬言如果再见到那个女的,定不会饶了她。”
“你知道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吗?”
张大壮摇摇头:“我只知道好像姓沈。”
“对了,苏纯姐,当初威胁你弟弟的那个军官,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右眼缠着绷带的人。”
苏纯眼中迸射出光亮,弟弟是清白的!
诬陷的弟弟的人找到了!是沈清柳!
虐杀弟弟的人也找到了!
她一定要还弟弟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