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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燃在暗中观察着林青眠的表情变化。
他的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感,这种抓心挠肝的情绪几乎要让他当场崩溃。
祝燃承认自己卑鄙无耻,他宁愿采取下作的手段让林青眠恢复记忆,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她爱上别的男人。
从拍卖会再到红酒晚宴,柏郁青和林青眠的相处方式犹如情人。
他们之间的交谈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们互相清楚彼此的喜好,就连宴会厅的舞步也那么合拍。
祝燃只觉得自己像是活在肮脏下水道里卑微又恶心的老鼠,躲在阴暗角落里偷偷看着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始终不敢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一次,他是真的后悔了!
林青眠恢复记忆后,瘫坐在地上愣了好久,眼眶微红,像是承受着很多压力。
她想起了与祝燃的那三年,想起了詹星遥对她的针锋相对,想起了过去在这里遭受过的无数次耻辱,比起那些轻微的幸福,祝燃带来的痛苦几乎要将她淹没!
男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声音小心翼翼。
“阿眠,你恢复记忆了对不对?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在他松了一口气想要将女人搂进怀里时,被她用尽全力推开,摔一个趔趄。
林青眠盯着他,眼神中有恨、有悔、有埋怨,唯独没有了爱。
“爱?祝燃,你会爱一个快要了你的命的人吗?”
“真是可笑!你纵容詹星遥,娶了我又折磨我,让我的孩子永远见不得天日,让我再生死的鬼门关里滚了一遭又一遭,你现在跟我提爱?”
女人的声音清凌凌的,隐含着克制的怒意,也将祝燃的满心欢喜打得七零八落。
他几乎是哆嗦着嘴唇,想要为自己辩解,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折叠的纸。
“阿眠,你留下的流产报告单我一直保存着,我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忘怀,但是孩子的事情你怎么能怪我?”
“你把它生出来,看我能给你们什么,荣耀、地位、金钱,我都能给!”
“可你却瞒着我将它打掉了,我的亲生骨肉我能不心疼吗?”
林青眠的心里悲凉又讽刺,将那张流产报告单子甩在祝燃的脸上,告诉他。
“祝燃,在你和詹星遥恩爱无比、缱绻情深的时候,有没有想起那个被你忽视掉的亲生骨肉?你和她有多么相爱,我和孩子就有多么痛苦。”
“看来你是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去母留子,把我的孩子给了詹星遥来养。”
“比起这些,我宁愿让它不被生出来!”
祝燃猛地闭上眼睛,眼中却有泪,忍不住情绪激动了起来。
“那都是因为,詹星遥给我下了情蛊——”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又有什么错?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林青眠笑出了眼泪,“因为那段整天以泪洗面的日子,我再也不想回想了,因为被伤害的人从来都不是你,你也感受不到那种滋味到底有多么难受!”
“你现在说这些、做这些,只是在自我感动,能挽回得了什么?好像这样做,道德的枷锁就不会落在你的头上。”
她想走,祝燃却扯住她的胳膊,一咬牙。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只要你回来,我们以后还会有无数个孩子!”
林青眠眼中最后一抹光堙灭了,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冲着他吼。
“我的孩子,它已经死了!死了!”
“祝燃,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无论是离婚协议书还是流产证明我都给你了,过往的事情,你心里非常清楚,所以别再纠缠我了!”
“詹星遥的事情也没有必要跟我说,我根本一点都不在乎!”
“如果你真的悔不当初,那就每天跪在它的坟墓面前,亲自来向它赎罪!”
她说完转身离开,祝燃大喊大叫,“林青眠,你不能走!”
“你走后,我才发现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那么地重要,我一闭上眼睛心里全部都是你的模样,我只有躺在你曾经睡过的卧室才能够不做噩梦,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林青眠却对他的话置之不理,转身走向书房里的隔间。
离开北城前,她曾将一支录音笔存放在书架的装饰物里面。
所有人都不会找到这里。
而这支录音笔,是揭露詹星遥的真面目和罪行,最有力的武器!
临走之前,她把它交给了祝燃。
“把录音笔里的内容听完。”
“三年前的所有事情,你都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