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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甩开村长的手,声音不大却清晰:“村长,晚了。而且,全国人民都看到了。”
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几车里,迅速下来几个记者和扛着摄像机的人。
镜头直接对准了村长与我私下交谈的画面。
同时,几个体型健壮的男人无声地靠近,护在了我和妈妈周围。
是我们早就花钱请好的保镖,以防万一。
“你!你竟然”
村长吓得魂飞魄散,指着那些镜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不只是县里的记者,这是省台的直播车,网上现在应该已经很热闹了。”
“村长,你上次帮我,我很感激。”
“但这么多年,你真的不知道村里这些买卖人口、欺压妇女的事吗?”
村长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一步,彻底说不出话来。
大山里从没这么热闹过。
罪犯的咒骂、警察的呵斥、家人的哭嚎、村民的议论、闪光灯的咔嚓声
我和妈妈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眼眶湿润了。
坏人伏法,是时候接奶奶回家了。
我请来了专业的迁坟团队,村里的老人远远看着,眼神复杂,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负责人看了看几乎与周围荒地无异的小土包,对我说:“肖小姐,这是我们接过最省力的活儿了。太浅了。”
工人们动手挖掘,果然,土层很薄,没费多少工夫就挖到了底。
里面根本没有棺椁,只有一床破旧的草席,包裹着一副已经有些发黑的骸骨。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奶奶的骸骨收捡好,放入檀木骨盒中。
我一路抱着盒子,回到了北京。
几经周折,我找到了奶奶的隔房侄子。
对方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唏嘘不已。
得到许可后,我将奶奶和她的家人安葬在一起。
下葬那天,天气晴好。
北京郊外的墓园宁静肃穆。
崭新的墓碑立了起来,紧挨着她父母的墓碑。
上面终于刻上了她应有的名字:李宝珠。
生卒年月下,还有一行小字:宝珠陷淖,魂归桑梓。
我重重地磕头,泣不成声。
“奶奶,我带您回家了。”
“对不起,我错了,恨了您那么久,说了那么多混账话,我不是人”
“我发誓,往后余生,一定竭尽所能,用我的命去赎罪。”
“对不起,奶奶,对不起”
妈妈深深叩首。
“谢谢您当年放我走,谢谢您护着念念。”
“没有您,就没有我们母女的今天”
妈妈还想说什么,但最后都化成了额头的血、眼里的泪,一起流进土里。
后来,我投身于法律援助和打拐公益事业,用所学知识为无数受害者奔走。
妈妈则用赔偿款和积蓄,成立了“宝珠基金会”。
致力于寻找、救助被拐妇女儿童,让更多失散的家庭得以团圆。
大山深处,在经历了最初的震荡后,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茶余饭后,人们偶尔会谈起肖家那个哑巴婆婆和飞出去的女娃。
不知从谁开始,流传出了这样的话。
“知道老肖家那丫头为啥能成凤凰飞出去吗?那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凤凰生的!”
“山鸡窝里,哪能真孵出金凤凰?”
“不过是真凤凰落了难,暂时困在了山鸡窝里,拼死也要把自己的小凤凰推出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