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班点一到,舒禾主动多留了会儿,帮着收拾收拾办公室卫生,众人对她印象都特别好。
“小呀嘛小二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一回大院,老远就看见小叔家院门紧闭着,这可不像舒奶奶平日的作风。平日里老太太都会开门留灯,等着她回来。
舒禾心里还揣着第一天上报道的热乎劲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刚要喊“奶,我回来啦”,就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一下接一下,像锤子似的敲在人心上。
脚步顿了顿,舒禾把自行车支在墙根,轻手轻脚进了院。
堂屋门没关严,留着道缝,她往里一瞧,心瞬间沉了下去。
舒母瘫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攥着块手绢,早就湿透了。
舒琳趴在奶奶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两颊的碎发都被泪水打湿了,黏在皮肤上,看着格外可怜。
“奶”舒禾推开门,声音放轻了些。
舒奶奶抬头瞅了她一下,叹了口气,没说话。
舒母和舒琳听见动静,同时回头,两人眼睛都肿得像核桃。
舒琳一看见舒禾,眼泪掉得更凶了,抽噎着说不出一句整话:“豆芽他骗我他真的骗我!你上次说的那荒唐事居然发生在我身上了”
舒禾走过去,摸了摸兜,把自己的手帕塞进舒琳手中,又给舒母和奶奶倒了杯热水。
“军医院的结果出来了?”
舒母接过水杯,指尖抖得厉害,“出来了,医生说说琳丫头怀的就是单胎,月份对得准准的。廖东风那杀千刀的,他从一开始就算计着,让你姐给那个狐狸精养孩子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舒母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又捂着脸哭,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般。
舒琳哽咽得更厉害了,“他说心疼父母,我就给他父母全接城里伺候着;他胃不好,我天天变着法给他做热乎饭;他说想要个儿子,我拼着命给他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舒禾听得心里发酸,轻拍着舒琳的背:“二姐,你没错,错的从来都不是你!是他廖东风没福气,是他狼心狗肺。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哭。”
“可孩子怎么办啊”舒琳抬起泪脸,眼神茫然,“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这要是离了婚,他以后就没爹了”
舒奶奶有些恨铁不成钢,“没那样的爹,反倒干净!咱舒家的孩子,还能养不起?没他廖东风,你带着孩子,照样能活出个人样来!”
舒禾点头:“奶说得对。二姐,你想想,要是让孩子跟着廖东风那样的爹,学他骗人,学他养狐狸精,那才是真的害了孩子。
咱离了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你带着孩子过,我们都能帮衬你,咱不靠男人,照样能过好日子。”
舒琳愣愣地听着,眼泪还在掉,心里依旧是接受不了。
舒奶奶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舍得,所以没劝你引产,毕竟都快九个月了”
“不!我不可能引产。”
舒禾跟舒奶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早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