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预想中凶神恶煞的杀手模样!
来人约莫二十余岁,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灰色棉布直裰,身形清瘦,面容斯文,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他眉眼间透着一股长途跋涉的疲惫,脸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手里也没拿任何武器,空着双手,姿态甚至显得有些谦和,然而,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深沉与洞察。
他的目光越过开门的周望舒,精准地落在屋内炕上形容枯槁、浑身颤抖的沈母脸上。
“沈家婶子,”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门外那份刻意的醇厚,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凝重和不易察觉的痛楚,“一别经年,竟是在这般境地下重逢沈叔在天之灵,怕是不得安宁啊。”
“你你是谁?”沈母的声音抖得不成句,恐惧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
青衫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沈青墨强撑着重伤之躯、充满戒备和恨意的眼神;周望舒紧绷如临大敌、指缝间隐约可见银针的反光;角落里挤作一团、惊惶万分的孩子们;还有地上、墙上未来得及彻底清理干净的血迹和打斗痕迹一切都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惜和愤怒,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与凝重掩盖,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屋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探入怀中,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似乎唯恐引起任何误会。
周望舒的神经瞬间绷紧,袖中的药粉几乎要脱手而出,沈青墨的手也猛地抓住了炕沿,骨节泛白。
然而,他掏出的并非凶器。
而是一枚玉佩。
一枚温润古朴的羊脂白玉佩,玉佩的样式并不十分华丽,却雕工精湛,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篆体的“沈”字,在摇曳昏暗的油灯光线下,那玉质温润的光泽和那个古朴的“沈”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狠狠劈在沈母和沈青墨的心上!
“啊!”沈母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悲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炕上,枯瘦的手死死捂住嘴,浑浊的泪水汹涌而出,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悲恸瞬间淹没了她。
“这这是世忠世忠的贴身玉佩!他他从不离身的!怎么怎么会在你”她泣不成声,仿佛这枚玉佩的出现,比门外站着十个杀手更让她崩溃绝望。
沈青墨如遭重击,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伤口也全然不顾,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纸,他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眼睛瞬间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仿佛要将一口钢牙咬碎!
这玉佩,他幼时无数次见父亲珍重地摩挲,是他父亲沈世忠身份的象征!父亲“意外”落水身亡后,这玉佩也一同消失无踪,它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自称姓姜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