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胃里一阵翻搅,强行压下那股不适,目光死死锁住那诡异的图案:“这符号你知道?”
沈青墨的手指猛地收紧,粗布在他掌心皱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眼底翻涌的不是惊惧,而是淬了火的寒冰,一种被触碰了逆鳞的暴怒与刻骨的杀机。
“‘夜枭’。”他吐出两个字,如同诅咒,“三皇子麾下,专司刺探、灭口、传递绝命的暗卫营徽记!”
“三皇子?”周望舒心头剧震,那个皇宫里最得宠的皇子,但这个标记,此刻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出现在这属于九皇子封地的偏僻山村里。
沈青墨深吸一口气,那凛冽的杀机被强行压回眼底深处,只留下冰封般的冷静:“血书为号,三爪夜枭喙指‘州’,旁边血点是人数或时辰。
这是最紧急的灭口令,催命符,那死在耗子洞旁的,恐怕就是来取这催命符的‘夜枭’本身,却成了被催命的鬼。”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向阿蛮:“那具尸体,现在何处?周围可有异常?”
“还、还在刘有德家后院柴房后墙根下,刘有德家里好像没人。”阿蛮小脸依旧煞白,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吴掌柜派去那两个伙计吓得够呛,没敢乱动,只把这油布包扒拉出来就赶紧撤了,远远盯着呢。”
“望舒!”沈青墨转向周望舒,语气斩钉截铁,“带上你的家伙事,跟我走,阿蛮,你立刻去找姜泉,让他抽调一组最靠得住、口风最紧的巡护队员,带上麻袋和板车,悄悄去刘有德家后院墙外候着,听我指令,记住,避开所有人眼目。”
“是!”阿蛮不敢有丝毫耽搁,像只受惊的兔子再次窜了出去。
沈青墨转身就向屋内走,脚步因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却依旧迅捷,周望舒心领神会,疾步跟上。
从她视为珍宝的药箱里飞快地取出几样东西:一柄小巧锋利的柳叶刀、几根粗细不一的银针、几块干净的白棉布、一个装着她自配消毒药水的小瓷瓶,还有一个裹着软皮的口,她动作麻利,指尖带着医生特有的稳定。
两人没有多余言语,一前一后快步出了小院,水生早已套好马车停在那里,见沈青墨两人坐上车,扬鞭朝着镇子方向疾行。
刘有德家不在济仁堂,而是一得位置偏僻小巷子里,两人借着土墙的掩护在水生的帮忙下,悄无声息地翻进后院,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铁锈腥味已经弥漫开来。
墙根下,蜷缩着一具男性尸体,正如阿蛮所说,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货郎打扮,头上还扣着一顶遮阳的破旧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尸体姿势扭曲,一只手还微微探向前方,似乎临死前还想抓住耗子洞里的东西。
沈青墨锐利的目光扫过尸体周围的地面,除了凌乱的脚印(大部分是吴掌柜伙计留下的),并无明显搏斗痕迹。
他迅速打了个手势,示意周望舒上前查验,自己则退后半步,手按在腰间暗藏的短匕上,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