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师,大英博物馆那边,已经把第一笔合作预付款,打到我们公司的账上了!”
“还有,顾氏集团那边的鉴定尾款,也一分不差地,结清了!”
“明月阁”工作室里,助理林溪拿着一份回款单,兴奋地走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宋明月看着报表上那一串,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数字,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对她而言,这些钱,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她终于,靠着自己的双手,赢回了尊严,也赢得了未来。
她将报表,放到一旁,然后,郑重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在她心里分量极重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明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带着一丝笑意的熟悉声音。
是乔思远。
宋明月握着手机,语气里,发自内心的感激。
“乔学长,你好。”
“上次,离婚协议那件事,真的,多亏了你和基金会的帮助,我才能那么顺利地脱身。”
“所以,我想正式地,请你吃顿饭,聊表谢意。”
“跟我还客气什么”
电话那头,乔思远温润的笑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看到你,终于能摆脱那个泥潭,为你自己而活,我比谁都高兴。”
他顿了顿,用一种带着几分调侃的、温和的语气说:
“吃饭,就不必了。改天,不如让我带上一份薄礼,去你那个名震滨海的‘明月阁’,亲自登门拜访一下,如何”
当天下午,乔思远便如约而至。
他今天,穿了一身改良过的中式棉麻常服,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文人特有的雅致和温润。
他带来的,也不是什么市面上能买到的贵重礼物。
而是一套,用最古老的木板水印技术,由他亲手刻印的关于古代书画修复的绝版文献复刻本。
这份礼物,不贵重,却充满了文人之间,才懂的雅致,和对她事业最高级别的尊重。
“乔学长,你太客气了。”宋明月接过那套,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复刻本,心中充满了感动。
“应该的。”乔思远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送给现在最需要它的人,才不算,埋没了它。”
两人在“明月阁”那棵,依旧散发着淡淡余香的桂花树下,摆开了茶席。
宋明月亲手,为他泡上了一壶,顶级的红茶。
茶香袅袅。
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聊起了大学时的趣事。
“学长,你还记得吗大三那年,我们一起参加那个全国大学生文物修复竞赛,为了找一份资料,我们俩,在学校那个又旧又破的图书馆故纸堆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怎么会不记得”乔思远也笑了起来,“最后,还是你,从一本最不起眼的角落笔记里,找到了最关键的线索。我当时就跟导师说,我们组,这次能拿金奖,全靠你一个人。”
“哪有,”宋明月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学长你,带着我们查阅了那么多资料,才有的方向。”
他们聊着,笑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以为了一个学术观点,而争得面红耳赤,可以为了一份失传的技艺,而激动得彻夜难眠的、闪闪发光的青葱岁月。
气氛,轻松,而愉快。
仿佛,中间那段,长达五年的、充满了阴霾和压抑的时光,从未存在过一样。
乔思远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变得更加自信、从容、也更加光芒万丈的宋明月。
看着她,在提到自己热爱的专业时,那双会发光的眼睛。
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了些。
那份,被他藏在心底,深藏了许多年的情愫,在这一刻,几乎,就要破土而出。
他端起茶杯,看着她,用一种温和的、充满了感慨的语气说:
“明月,你比大学的时候,更出色了。”
“看到你,最终,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我真的,为你高兴。”
他这番话,说得,真诚,而坦荡。
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间的暧昧。
有的,只是一个学长,对一个极具才华的学妹,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欣赏和祝福。
宋明月被他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干净的善意,所深深地,感染了。
她想起,顾庭深,用金钱来定义她。
想起,林雪华,用利益来捆绑她。
想起,沈清秋,用嫉妒来构陷她。
在离开了那个,充满了算计、物化和利益交换的、令人窒息的泥潭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人与人之间,还可以有这样,简单又美好的温情。
她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都始终如一的、温润如玉的“故人”。
脸上,那层为了抵御外界伤害而不得不戴上的、冰冷的面具,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融化了。
她也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久违的、不带任何防备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这份温情,对现在的她而言,比任何金钱和名利,都更显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