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琥珀才敢说起今日的忐忑。
一边收拾着书具,一边替自家小姐委屈,“三小姐也太过分了,明知老夫人已经应了您,还要抢去国子监的机会。”
“分明小姐才是沈家嫡女,肥水怎么能流外人田?”琥珀愤然,那林云庭对小姐好也就罢了!
昨日一见,林家人对她家小姐用尖酸刻薄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过还好没让他得逞!”
沈扶音却没这么轻松,“祖母是个重诺之人,她答应了的事情,定会做到。”
所以,林云庭还是能进入国子监。
琥珀不免担忧,“那,那如何是好?”
沈扶音眸光冷凝,已经有了主意,“他能进国子监不是本事,能留在国子监,才算他的本事!”
若她猜得没错,林清婉和林云庭压根不是冲着去国子监念书去的,而是长公主的所办的鹿鸣宴。
这鹿鸣宴只有国子监的学生和贵女会被邀请,鹿鸣宴上的文斗,会邀请张夫子点评裁判。
林清婉也是重生而来,怎会不知?
林清婉是想让林云庭在鹿鸣宴上一举夺魁,惊艳四座!
以此结交张夫子,回到前世的轨迹。
沈扶音岂能如他们所愿?
可她不仅不会让林云庭如愿以偿,还要让林清婉尽早滚回林家!
旁人提此事,老夫人肯定不愿意。
唯一的法子就是林清婉自己闹着要回去,而且闹得越大,老夫人越是包不住,两人的隔阂越深才好。
沈扶音又翻出自己这些年攒的银钱,上次给林家租宅子花去不少,现在所剩不多。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还是果断从中拿出一块碎银,其余的全给了琥珀。
“明日
你以林家的名义,去云萃酒楼定下三日后的宴席,再雇几个乞丐去讨喜钱,把大哥要进入国子监的事情,宣扬出去。”
琥珀神色复杂,“小姐”
沈扶音了然,“你不愿意?无妨。”
她与琥珀只有这几日的交情,琥珀不愿意承担风险,也很正常。
琥珀连连摇头,“不是,奴婢只是不懂,您自己并不富裕,为何还要给林家花钱”
琥珀性子单纯,跟了沈扶音后,便全心全意,只是不明白沈扶音的用意。
“三日之后,你就知晓了。”
沈扶音以一个女子之身进入国子监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不过有她那一番话在前,质疑声也少了很多。
而林云庭也在沈老夫人的安排下,明日就能去国子监读书了。
林家因此在芸萃酒楼设宴庆祝,林清婉收到请帖后,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一早便梳洗打扮好赴宴去。
荣鹤院。
沈老夫人今日穿得格外鲜亮,崔嬷嬷夸她至少年轻了十岁,“老将军亲自给您选的,错不了。”
言罢,搀扶着老夫人去用膳,到了才发现沈扶音和沈琢都规规矩矩坐在桌前,唯独少了林清婉。
若是往日也就罢了,但今日是老将军的寿辰,老将军人虽故去了,沈家的规矩却没有作废。
“怎么不见清婉?”沈老夫人问道。
沈老夫人不让林清婉与林家多接触,所以林清婉现在出门,都瞒着府上。下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晓林清婉的下落。
见此状况,崔嬷嬷让人去雪芜院请三小姐,回来的丫鬟却说,三小姐压根儿不在府上。
闻言,沈老夫人皱眉,余光瞥见沈扶音垂眸,似乎是知道些什么,“扶音,清婉到底在哪里?”
沈扶音抿了抿唇,不知自己该不该说,“祖母”
见到祖母让她说的目光才道:“林家在芸萃酒楼设宴,庆祝大哥顺利进入国子监,三姐姐许是,许是应邀去了芸萃酒楼。”
沈老夫人脸色一沉!
她纵着清婉,答应安排林云庭入国子监,是为了清婉知晓沈家的好,而不是时时惦念林家的!
早知如此,她便不该答应清婉!
“去将三小姐请回来!”沈老夫人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压抑着怒气道。
沈扶音:“琥珀,你跟着一起带路吧。”
芸萃酒楼里,林家人早已得意忘形,拿着沈扶音给的银钱肆意挥霍,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念沈扶音半点好。
而是众星拱月地哄着林清婉。
林母:“庭儿能进国子监,还多亏了清婉!不像那个死丫头,根本靠不住!”
原本其乐融融的场面,因提及沈扶音,变得微妙起来。
林云庭当即出声,“娘,日后别再提她,我可没有她这样的妹妹!”
“大哥说的是,清婉才是我们的妹妹。”
“她怎配与清婉相提并论!”
林清婉柔声道,“大哥学问深厚,国子监也只能勉强配的上大哥罢了。”
“等到鹿鸣宴上,大哥的才华引起张夫子的注意,科举及第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番话,林云庭十分受用,顺势拿出他特地为林清婉准备的礼物。
琥珀出现在芸萃酒楼时,林清婉正是春风得意,被捧得找不着北之时,已经畅想着林云庭中举后,旁人羡艳的眼神了。
听到琥珀劝她回去的话,只当沈扶音是嫉妒自己,哪里肯回去?
林云庭一听琥珀是沈扶音的婢女,直接让人将她给丢出了芸萃酒楼!
琥珀回将军府时,沈老夫人连忙朝她身后看去,却看到林清婉的身影,琥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夫人、小姐恕罪!奴婢没能将三小姐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