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去的是荣鹤院的婢女,她也跪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
“不怪琥珀姐姐,琥珀姐姐进去后便被芸萃酒楼的人给扔了出来,好在奴婢拦着,才没叫琥珀姐姐受伤。”
就连稳重的崔嬷嬷,也惊呼出声,“什么?琥珀好歹也是四小姐身边的丫头,怎能”
一桌精致的菜肴已经完全冷掉,沈老夫人脸色阴沉可怖,平日里调皮的沈琢,眼下都不敢说话。
三人在此足足等到了未时,林清婉终于不紧不慢地回来了。
察觉到气氛不对,她嗔怪地看了沈琢一眼,“琢儿,你又调皮惹祖母生气了?”
沈琢如芒在背,“阿姐”
沈老夫人沉声,“清婉,你去哪儿了?”
林清婉微愣,芸香谎称:“是,是朱小姐,她今日在芸萃酒楼宴请小姐,所以才回来晚了。”
林清婉连忙顺着道,“是啊,我实在不好脱身,祖母可是生婉儿气了?”
“你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沈老夫人瞥她一眼,并未立马拆穿。
“是”林清婉好一番功夫,才想起来今日是祖父的生辰,立刻变了脸色!
林云庭在芸萃酒楼风光设宴,让林清婉出尽了风头,得意忘形,现在才想起来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芸香心虚地垂下头,心中抱怨:这林公子设宴,怎么刚刚好就与老将军生辰撞了?这下不光是小姐,连她都要遭殃了!
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林清婉赶紧跪到沈老夫人跟前,“祖母!”
可这一次,一向惯着她的祖母,却将她的手拂开,冷然起身。
沈老夫人垂眸看向林清婉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失望!
“沈清婉,你可还记得,在你三岁时不小心将玩具掉入炭盆中,是你祖父二话不说,徒手伸入炭盆替你拿出来!”
“你四岁时,半夜高烧不退,是你祖父抱着你将京城的医馆叩了个遍!”
“你小时候,只要说想要的,他就没有不满足你的!”
“如今,你却为了林家人,将你祖父的生辰忘得一干二净!”
林清婉脸色陡然惨白,祖母都知道了?她猛地看向沈扶音,指着沈扶音,“是你故意告诉祖母的?”
“四妹妹,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害她?要不是林清婉自己不听琥珀劝,祖母又怎会气成这样?
不用沈扶音反驳,沈老夫人替她道,“难道是她逼你去芸萃酒楼不成?!”
“扶音知晓今日是你祖父生辰,昨日还特地跟国子监告假,她才回来几天,尚且有心!”
林清婉忙摇着头,红着眼眶道,心中只觉委屈:“祖母,以前你一直疼我,从不舍得如此责骂于我!”
“今日虽是祖父的生辰不错,可祖父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活着的人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了吗!”
此话一出,崔嬷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沈清婉,你太令我失望了!”沈老夫人留下这话拂袖而去!沈琢赶紧追了出去。
看着祖母远去的背影,林清婉跪在地上抽泣不止,不仅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还觉得大哥说得对,只有血缘关系才靠得住!
看来这一桌丰盛的菜,今日是吃不上了。
肚子空空如也的沈扶音叹了一口气,落入林清婉耳中,像是在嘲讽她一般。
沈扶音无论是在林家还是在沈家,都不被喜爱,她有什么资格嘲讽自己?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冷菜,站起身子,换了一副神态,“扶音妹妹还饿着肚子吧?”
“今日大哥在芸萃酒楼设宴,难道没有邀请扶音妹妹吗?”
沈扶音佯装羡慕,“家中拮据,大哥才没有请我。”
闻言,林清婉嘲讽一笑,她心里都有数,那是因为大哥二哥只会带她去芸萃酒楼。
沈扶音连站在酒楼外闻闻味儿的资格也没有!
大哥日后是状元郎,二哥更是骁勇善战的将军,怎么可能连芸萃酒楼也去不起?
林家现在是没有将军府富有,但也没有沈扶音说的那么落魄!不过是大哥二哥不愿意给沈扶音罢了!
何况今日大哥还赠与她一堆琉璃耳铛,琉璃可是西域传来,不可多得。
林清婉洋洋自得地摸了摸她的耳坠,故意让沈扶音瞧见,沈扶音也配合道,“三姐姐的耳坠真好看。”
“这是罕见的琉璃,也是大哥送我的。”
沈扶音看着她眼中的炫耀之意,压了压唇角,作出委屈羡艳神情,托称自己饿了才回了扶瑶阁。
琥珀关上门,才将今日之事都说一遍。
“按照小姐的吩咐,喜钱足足洒了两条街,今日林大公子别提多有面子了!”
“现在都在传林家是京城新贵,林大公子学富五车,明年春闱定能中举!”
沈扶音闻言,微微勾唇,也难怪方才林清婉那般自得嚣张,看来她已经对林家马上发家这件事深信不疑了。
琥珀将余下的银钱拿出来,兴高采烈道,“虽说酒楼花了小姐不少钱,但是那一对耳珰好歹赚回来些。”
“不过京城中的首饰铺子这么多,小姐是如何得知,林大公子一定会买这对耳珰呢?”
沈扶音:“今日这场合,林云庭想要笼络林清婉,便宜的东西拿不出手,贵的他也买不起。这对看起来昂贵的琉璃耳珰,再合适不过。”
只不过,这是假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