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与膳房并属在一起,见了沈扶音,便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行礼,翠花的娘是膳房掌事嬷嬷,气焰嚣张。
她知晓这个四小姐是从外头回来的,以前被农户养着,若没有身上流淌的血液,和她们这样的下人有什么区别?
“四小姐刚回来,不懂将军府的规矩也正常。”
“将军府不比农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琥珀冷声:“好大的胆子,竟对小姐这般无礼!”
翠花装无辜:“我不过是照着回话罢了。”
沈扶音勾唇,叫住琥珀:“还当真是个懂规矩的丫头。”
翠花得意,四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拿她没有办法?
怎知下一刻,就听沈扶音道:“扶瑶阁正缺个一等丫鬟,既然沈琢不要,白露,日后你就跟着我吧。”
白露微顿,颔首应下:“多谢四小姐。”
“白露你已经是一等丫鬟,按将军府的规矩,以下犯上,作何处罚?”
翠花哪里能想到局势转变得如此之快?白露又成了一等丫鬟?
别看白露不怎么说话,可从夫人手底下出来的人,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她丢下斧子,毫不犹豫抬手,给了翠花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将这些天受的气一并出了。
白露身材看着纤细,可这一巴掌几乎要将她扇翻了过去,好不容易才站住,又被白露拉着,另一侧也挨了一巴掌。
简简单单的两巴掌下去,她已经是唇角破裂,抬手一抹,满手都是鲜血。
翠花:“你怎么敢——”
白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冷声道:“以下犯上,应当掌嘴十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也该受着。”
“念在你这般懂规矩的份上,剩下的就免了。”
翠花痛得眼冒金星,不知为何,挨白露这两巴掌,比旁人十掌还要痛!
沈扶音可是猜出白露会功夫的,这两巴掌下去,翠花只怕也要两天才好吃饭了,轻叹道:“你还是心善,罢了,跟我回去吧。”
白露就这样跟着回了扶瑶阁,刚一进门,她就跪到地上:“奴婢多谢小姐提携之恩。”
沈扶音俯身,将白露的下颌微微抬起:“白露,我将你从柴房带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回沈琢身边的。”
可别会错了意,以为她当真这般好心。
白露神色不变,或许她从之前与沈扶音相处时,便隐约察觉出这位四小姐,不像表面看上那么简单。
“奴婢清楚。”
沈扶音轻声:“你知晓就好,起来吧。”
白露是聪明人,也是个利落的人,从方才掌掴翠花就能看出来。
既沉得住气,也有魄力。
“那日白驹失控,真相如何到现在也没有结果。你有什么看法”
当日,是白露亲眼看着溶月将银针取下,她自然是最知晓其中细节之人。
白露:“三小姐在小公子那里骗到银针,却没有找出罪魁祸首,只能说明三小姐在包庇此人。”
“琥珀说,当日小姐与林家人有过口角,奴婢怀疑是林家之人。”
沈扶音:“银针只怕已经被调换了。”
白露却抬眼道:“银针虽被换,但奴婢却将其特征记下来了。”
这银针尺寸不寻常,京中售卖的店铺拢共没几家,她问过去便是。
沈扶音眼中划过一抹欣赏,她果然没看错人,白露看着不言语,实则将心细如发。
“那你就去查查。”
雪芜院这边,林清婉听说沈扶音带走了白露,又着急又心虚,生怕白露说了什么。
芸香安抚道:“小姐,就算白露查到了二公子头上又如何?”
“她们没有证物,便指认不了二公子。”
林清婉定下心来,芸香说得对,没有证物,也就找不到证人,就算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
她拍了拍胸口,想起芸香从外头回来,有个消息要告诉她,“你有什么消息?”
芸香俯身在林清婉耳边低声说出,林清婉听完又惊又疑,“当真?”
芸香:“朱小姐岂会骗您?她兄长亲眼瞧见的。”
“沈扶音当真是不知廉耻!竟做出如此败坏沈家名声之事!”
“奴婢这就将朱小姐请来作证,叫老夫人请家法伺候!”
林清婉眸光一动,叫住了芸香:“等等。”
她若有所思:“这等好戏,就我们瞧见了,多可惜?”
祖母心肠软,定会以大局为重,将家丑瞒下来。
“等过几日宴会人多,再抖出来,岂不更加热闹?”她要让沈扶音身败名裂,让祖母恨不得将她赶出沈家!
她倒想看看,沈扶音这次还怎么在京城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