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抿唇,让芸香将事情道来。
闻言,沈老夫人目光落到沈扶音身上:“扶音,你怎么说?”
沈扶音一礼,淡声:“祖母,此乃无稽之谈,孙女不想自证,也不想自证!”
朱琼忙声,“你果真心虚!”
若不是心虚,只需将手腕亮出,叫旁人看看有没有红痕便是,为何迟迟不愿意给大家看?
沈扶音冷目对上朱琼,“朱小姐,这个婢女有没有见过我的人证、物证?”
朱琼一哽,“亲眼瞧见还不算吗?”
“今日因她一面之词,没有半点证据,就要我撩起袖子自证清白!”
“若是明日,她说你背上有红痕,你是不是也要褪下衣裳,供我们检查观赏?”
“你在强词夺理!”
林清婉赶紧道:“扶音妹妹,我们也是为你好,这么多人都听到了,你不证明自己的清白,难免落人口实。”
沈老夫人沉沉看向沈扶音,她知晓扶音所说在理,就算她相信扶音,可在场这么多人,没看到自证,出去谣传,受伤的也只有扶音。
沈扶音也知晓这个道理,可她也不会让朱家人好过,硬是挤了两滴眼泪出来:“祖母,你也不信我吗?”
崔嬷嬷道:“老夫人自然是信你,只是”
沈老夫人心头揪在一起,扶音向来懂事,她什么事都可以由着她,偏此事,唯有自证才能保全她。
不等崔嬷嬷说完话,沈扶音将右手袖子卷起一个边儿来,右手腕间除了沈老夫人亲自给她戴上的镯子之外,白白净净,什么也没有!
朱琼等人紧张看去,双眸放大,若若更是夺口而出:“不可能!”
“我明明看到她手腕处有一块红痕的!”
“难道是我记错了是,是在左手?”
只是这一次,沈老夫人眸中迸发出冷冽的幽光:“来人,将这个贱婢狠狠掌嘴!”
朱琼脸色难看起来:“沈祖母,这是何故?”
朱家小门小户,能攀上沈家,全是因为和林清婉交好,朱琼才得以亲切地叫一声沈祖母!
可眼下,她口口声声都是在害自己的亲孙女,沈老夫人又岂会分不清轻重?
“方才信誓旦旦说扶音右手有红痕的是她,现在说记错的,也是她!”
“你们朱家,真当我沈家是没人了吗!”
沈老夫人厉声道,“堂堂将军府千金,被一个婢女污蔑,说要看右手就看右手,说要看左手就看左手?!”
“你朱家究竟有多大的面子!”
沈老夫人动了大怒,朱家兄妹哪里敢说话,当即跪到地上!
崔嬷嬷等人,当即押住若若,一个个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她那张小脸上,惨叫声和巴掌声混杂,久久不停!
沈扶音表现得越是委曲求全,沈老夫人便越是气怒,且朱家今日,无疑踩到沈家头上挑衅,祖母绝不会这般轻易放过。
果不其然,若若被打得脸皮破裂,没有一块好肉。朱杰想要维护自己的爱婢,却被沈家侍卫一脚踢在膝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朱琼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连忙求饶:“沈祖母——”
崔嬷嬷冷声:“朱小姐慎言!沈家从未有过姓朱的亲戚,更轮不上你称呼老夫人为祖母!”
林清婉见事情闹大了,祖母最是护犊,她不得不想法子收场!
“扶音妹妹,误会澄清了便好,你快劝祖母消消气,莫要误了今日大事。”
沈扶音眼底泛起冷笑,误会澄清了便好?石头没砸在自己脚上,说得就是轻巧!
她若无法自证,只会比朱家的结局惨无数倍!
沈扶音吸了吸鼻子,“三姐姐与她关系这般好,既知晓今日是你我的大事,为何还要让她这般污蔑于我?”
她指着朱杰道:“我与三姐姐尚未出阁,朱公子却带着一个倌人来赴宴,如何不是对我的羞辱?”
沈扶音又将自己左手袖子挽上去,与右手相比,只是少了一只镯子而已。
“祖母,难道就因为扶音自小流落在外,便该被如此瞧不起吗?”
这下不仅不能让沈老夫人消气,而且将怒意推至巅峰!就连其他人,也为方才误会了沈扶音而愧疚。
她们自然不会怪自己,便将错都归罪于朱氏兄妹!
“崔嬷嬷,把这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赶回朱家,再将其父母请来给扶音亲自赔罪!”
“顺便也叫我也请教请教他朱家的规矩!”
在旁人家里,被旁人问责家教规矩,这个朱家,已然和京城权贵无缘,更别提朱杰,他本来说了一桩亲事。
现在只怕也要黄了。
朱琼想求林清婉帮她说几句话,林清婉再三犹豫后,也只能视若无睹,任由她被拉下去!
是朱琼一口咬定水云间的人就是沈扶音,结果却没有证据,闹出这样的乱子,怎么还有脸让她帮忙说话?
且今日是她被收作义女的日子,沈扶音这件事已是意外,她必须要保证接下来的事情顺利才行。
林清婉不想再出半点差错:“祖母,吉时已到,可以开祠堂了。”
沈老夫人看在两个孙女的面子上,强压下怒火,又在各位夫人的好言好语下,露出两分和颜来。
一众人都来到祠堂观礼,整衣净手,跪拜上香。
只是上香的先后顺序也有讲究,一般来说先长后幼,或是家中地位高的先。
那沈扶音和林清婉,谁先谁后?
是以长幼为顺序,还是血缘为尊?
就在此时,外头小厮匆匆步入,“老夫人!二公子回来了!”
沈扶音点香的手微微一顿,她的二哥,沈迟回来了。
沈迟对林清婉,可以称得上宠爱如命,前世年底才回京,这一世为何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