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早枣伸出尔康手:“稍微等一下,我脑子搞不清……”
夏诀城看了看她。
“脑子搞不清就不要搞了,医生那边说你这边已经可以正常下床了,我来带你回家。”
他想起了医生说的一些话。
……“夫人脑部记忆的亏损不是终身的,夫人性格内敛,简单来说就是社恐,一般情况下来说,脑子里面可能会有部分储存的记忆。”
“但这也许需要一些刺激,我的建议是你带她回家,让她多接触一下自己平时的生活,最好是按照她真实内心期待的样子,比如窝在房间不出门。”
“不过其实我有个疑问……”
医生扶了扶自己金色的眼镜框,眼神平静又有些打趣。
“诀城,你真的希望,路早枣恢复记忆吗?”
“如果她真的恢复了记忆,其实你很难保证她不会坚定内心为夏董守活寡不是吗?”
“毕竟当年,她那么爱夏董。”
这医生的话像一根刺一样刺在夏诀城内心,他看了医生一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路早枣永远会留在夏家。”
夏诀城眼神冰冷,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这群人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想法。
一个一个,都想抢走他们视若珍宝的人。
隐藏得很好。
“你误会了,诀城,我现在并没有和你们争抢路早枣的意思。”
医生笑了笑,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但却没有再用“夫人”这个称呼。
语气里是明晃晃的挑衅。
看啊,这群人就是这样。
“但是我也想说句实话,虽然你不爱听。”
“如果不是因为夏董,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能够有机会和她在一起?”
……
时间回到现在,夏诀城看向路早枣。
路早枣突然问:“嘶……其实我有个问题,很想问问,就是我跟你们爹关系好不好啊?”
她记得那几个姐妹说的是,她十六岁和那个非常著名的董事长谈恋爱,十八岁办婚宴,二十岁领证,然后领完证!
夏诀城:“……”
“夫人回来了!”
“夫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听大少爷说你的大脑损伤失忆了……”
两个女佣立刻挤过来扶住路早枣,胖点的那个一屁股怼开夏诀城。
夏诀城:“……”谁来替我发声。
路早枣看到这几个女佣都对自己这么熟,这下疑虑彻底消失了。
“没事的,确实有点忘记了一些东西,但我觉得应该我可以慢慢想起来的。”
路早枣应付了一下,然后说:“我现在想休息一下,我的房间在哪?”
她已经迫不及待扑入大床狠狠宅一段时间了。
路早枣抓住夏诀城的手,眼里闪闪发光,给他看一愣。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让我出门,对吧?请尽情囚禁我吧!不用怜惜我!我这周绝对不出门的哈。”
夏诀城愣在原地。
就这样,真的好吗?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父亲的名字。
路早枣走进房间,要女佣们去帮她打一下洗澡水。
她观察了整个房间,房间的形式很漂亮,整个房间都很粉嫩,看得出来在装饰上面花了很大的功夫。
而且到处都是她喜欢的元素,墙上贴着她喜欢的动漫角色,桌子上还有很多手办。
一般来说,路早枣会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放在左上角,但是她只看到一个倒下的相框,还有一张和八个少年的合照。
合照上,她似乎已经二十多岁了,穿着温婉优雅的太太服饰,头发挽起,看起来居然美丽又端庄。
身旁的几个男人也带着笑容,还有几只在暗暗较劲。
明明是很和谐的一张照片,路早枣却总觉得有些落寞。
为什么呢?
路早枣突然翻开了那个倒下的相框。
只一眼——
她就突然觉得脑袋里面一阵生疼。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她熟悉的自己,那个在读高中时社恐又宅的黑框眼镜妹。
旁边,却是一位留着长发,无论是神态还是眼睛都温柔到不像话的青年。
他和那些少年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出现在脑海,视角很偏很崎岖,就像是她在偷偷窥探。
长发青年语气温柔,眼中似乎包含着无限爱意。
“等我死后,我就把她交给你们了。”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养父,阿泽,我比你和她大十岁,其实有时候我也会为自己的年龄感到自卑。”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我希望……”
“请代替我,好好爱她。”
“……”
“不要再让她,感到孤独。”
路早枣看见那笑容,只觉得心脏好疼,特别疼。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容,就像温柔的春风抚慰心灵。
“你是谁……”
路早枣捂住胸口,看着这张照片喃喃自语。
“他叫夏明月,是你死去六年的丈夫。”
夏诀城站在门口。
啊。
原来这个让她感到心脏生疼的人,这个温柔到不像话,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已经死去,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