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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门破后,人群像鱼入大海,灌了进来,
管家一把扑在他的胸口,一边流泪,一边呼唤:“少爷。”
苏青南最后拉着管家的手,“记得把我的骨灰留给她。”
说完这句话后,眼睛彻底失去光彩。
空气冷冷,天色阴沉。
来参加悼念会的人们打着伞,注视着远方的唯一红色。
火炉前,是苏青南的身体,被慢慢地推进去。
他这样又可以见到阿瑶了吧。
飘啊飘啊,苏青南仿佛又回到斑驳的岁月。
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苏青南,起床吃早餐了。”
他迷茫地站起来,穿上衣服。
门才刚刚开,他愣在原地,桌子上,摆着面包、果酱,鸡蛋,还有沈瑶系着围裙,转身看向他。
“还愣着干嘛?”
跟着拉着他的手,苏青南一步步走到了桌子前,被一只手按着桌子。
吐司刚刚烤好,弥漫着奶和麦子的香气。
“傻了啊。”沈瑶侧身看向他。
他看着她的笑容,再也忍不住,眼泪不断涌出来。
他拿起一块吐司,双眼含着眼泪不断吞咽面包。
身后是一阵强风,把所有曾经的美好尽数被割开。
飞机的轰鸣声停下。
管家把他的骨灰盒放在木托上,珍重地递给沈瑶。
沈瑶目光惊异,手放在两侧,“这是什么?”
“这是少爷的骨灰。”管家声调沉重,“少爷,他真的知道错了。”
沈瑶微微皱眉,久久不语。
陈牧目露,严肃地站在了沈瑶的身侧,“这个我们不能要。”
“对,我们非亲非故。”沈瑶将骨灰推了回去,“您还是拿回去。”
“沈瑶小姐,算我求你,斯人已逝,你就满足亡人的心愿吧。”
“他还有什么心愿。”陈牧目光尖锐,“他还想阿瑶记住他。”
被拆穿后,管家接下来说的话全都被噎住,最终苦笑道。
“确实如此。”
沈瑶沉默一阵。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她将手放在这位老人身上,“看自己的孩子被折磨总是不好受。”
涉及到了前尘往事,两个人一阵沉默。
“但,不重要了。”沈瑶摇头,“他用自伤忏悔抹不去过去伤害。我与他两清。他的生活与我无关。我不会因为他的选择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如果没有事情,请你立定了。”
管家心疼地看着盒子,沉默半晌,愣愣地点头。
哪怕成了鬼魂,心脏也会疼痛。
苏青南疼得浑身蜷缩,他伸出手,却是从沈瑶的脸上擦过。
最终,苏青南的骨灰被埋在了沈瑶会路过的树下。
“少爷,这是沈小姐最后的妥协。”管家不断地将泥土铺在陶罐上,“希望你能安息。”
苏青南感受着风吹过,树枝不断地摇曳。
意识消散前,只余下两个人曾经的笑容。
时光永远地停留在了这一刻。
雨声淅淅沥沥,灰尘被扬起,形成一片小脏水。
“他死前把所有财产都转给你了。”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管家离开前的声音。
沈瑶看向陈牧,在询问他的意见。
陈牧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温和:“这一笔钱可以捐给福利院,特别是那些单亲的家庭,你觉得可以吗?”
沈瑶赞赏地点点头,陈牧微微脸红。
他继续絮叨着他的计划,沈瑶却打断了他,“停下来。”
“怎么了,我有什么做得不对吗?”陈牧露出急切的表情,他从新拿起白纸,盘算地计划。
脸颊却被人亲吻过。
沈瑶拦住他的脖子,“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聊一点彼此的事情吗?”
陈牧面露惊喜,“阿瑶,你愿意接受我吗?”
沈瑶点头的瞬间,想到自己的使命,她把手背在了后背,不顾陈牧的呼唤,缓缓地离开。
福利院前。
一辆宽敞的吉普车停在山上。
眼前的福利院破旧,孩子们个个面黄肌瘦,争前恐后地扑到她的面前。
她将手上的物资发放下去,温声劝道,“慢一点。”
看着这些营养不良,缺少陪伴的孩子,她心口一沉。
“等我们退休了,已经过来好不好。”
陈牧搬下一箱水,听她这么说,猛地点头。
忙完一切,沈瑶拿着杯牛奶仰躺在阳台上,陈牧跟着过来,同样举着一杯牛奶。
“阿瑶,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和你说。”
沈瑶侧目,等待他的开口。
“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就染上了毒,妈妈受不了离了家,把我留给爸爸。”
他的语调平缓,静静地阐述着。
只是微微地哽咽,流露出一丝的情感。
沈瑶将手搭在了他的胸口,轻轻地抚摸。
“没事。”陈牧继续说道,“所以我特别崇拜你,也崇拜你的妈妈。”
“阿瑶!”他站在了沈瑶的面前,“现在能帮上你,我很开心。”
“你可不可以让我照顾你。”说完最后一句,陈牧害羞地偷看了沈瑶一眼。
喜悦再一次在胸口涌起,但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她不希望陈牧成为她父亲那样,永远在等待她的母亲。
她突然后悔和陈牧走这么近了。
当晚,她买了最新的飞机票,连夜飞走。
回到w国,重新穿上警服,做完任务后,她走进了医院。
可她刚一进门,看见了熟悉的面孔,愣在了原地。
“你怎么在这里。”
陈牧戴上手套,“你怎么好意思问,不告而别。”
沈瑶不好意思,准备出去。却被陈牧拉住,“你还要去哪里,腿上受伤了还要乱跑,再者,这里的医生谁的手艺能比我好。”
沈瑶坐在了医院的床上,陈牧细心地给她处理伤口。
动作极小心。
“你不生我的气了?”沈瑶低头问。
“生啊。”陈牧将手上清创的棉签丢开,“但是更加心疼你。”
好吧,沈瑶选择了闭嘴。
“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不可以。”
曾经片刻,陈牧忍不住出声。
“不是你不可以,是我。”沈瑶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警徽,“跟了我,会很苦哦。”
陈牧目光坚定抬手,“我不怕。”
见沈瑶不理她,他又拉住她的手,“我真不怕。”
“现在是不怕,可是之后我常年不回家,你要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还要为我提心吊胆。”她越说越觉得对不起陈牧。
“我不怕。”陈牧摇头。
他把沈瑶的头倚靠在自己的肩膀前。
“让我陪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