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蹬着自行车离开后,树林里只剩下虎爷一行人。
虎爷站在树林边缘,盯着那三辆崭新的拖拉机,眉头越皱越紧,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阿强蹲在地上,手指拨弄着干枯的落叶,声音压得极低:“虎爷,不对劲啊……这车怎么开进来的?地上连个车轮印都没有!”
虎爷心头一跳,猛地回头看向陈野离去的方向——土路上只有自行车碾过的浅浅痕迹,哪有什么拖拉机的车辙?
“这车,咋弄过来的?总不能是抬进来的吧?”
阿强咽了咽唾沫,眼神发虚,“这三辆车加起来十几吨重,除非……”
“除非什么?”虎爷眯眼。
阿强缩了缩脖子,没敢往下说。
但虎爷懂他的意思——除非,这车根本不是正常手段弄来的!
虎爷深吸一口气,烟头在指尖捏得死紧。
他混迹黑市几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
可像陈野这样,凭空变出三辆拖拉机的,闻所未闻!
“虎爷,您说……陈野这小子,该不会是什么山精野怪变的吧?”
阿强脑洞大开,“我姥爷说过,以前山里就有黄大仙能点石成金……”
“放屁!”虎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他妈瞎琢磨!”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直打鼓。
陈野这人,枪法准得邪门,身手好得离谱,现在又莫名其妙搞来三辆拖拉机……
“阿强。”
虎爷突然沉声道,“以后见着陈野,态度再恭敬点。”
“啊?”
“啊什么啊!”虎爷又在阿强脑门拍了一巴掌。
“另外,今天这事儿,谁都不准往外说!”
虎爷眼神阴鸷,“要是让我知道谁嘴碎……”
阿强一哆嗦:“明白!明白!”
几个小弟搬完柴油,挑了几个会开车的准备离开。
虎爷最后瞥了眼那三辆拖拉机,心里莫名有些发毛——陈野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
陈野压根不知道,自己随手从系统空间取出的拖拉机,已经把虎爷和阿强吓得够呛。
甚至都怀疑到了他是不是什么山精野怪了!
他这会儿正哼着歌,蹬着车子往家赶,心里盘算着山货生意的细节。
陈野蹬着自行车回到靠山屯时,天已经擦黑。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纳凉的村民正唠嗑,见他回来,纷纷打招呼:
“野子,又跑县城啊?”
“听说你娘眼睛好了?前几天还摆席了?”
陈野笑着应付几句,车子不停,直奔自家老屋。
陈母正坐在炕上缝补衣裳。
见他进门,陈母抬头笑道:“吃了没?灶上还温着饭。”
“待会儿吃。”陈野抹了把汗,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娘,给您捎了包糕点。”
陈母接过布包,眼眶微热:“你这孩子,净乱花钱……”
“对了。”陈野状似随意地问,“娘……咱家以前有没有啥特别的东西?比如祖传的……”
“祖传的?”陈母一愣,“咱们这穷苦人家,哪有什么祖传的东西。”
“你爹也就留下了那杆猎枪,你不是早摸熟了吗?”
陈野干笑两声:“随口问问。”
看来系统这事儿,跟原主家世没啥关系……并不是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什么祖传玉佩之类的桥段。
——
晚饭后,陈野趴在炕桌上,借着煤油灯的光,在草纸上写写画画。
野兔:六毛一斤(销售价八毛。)
松鸡:一块一斤(销售价一块三。)
狍子、野猪、榛蘑、干木耳、药材……
收购价不能太低,否则村民没积极性;但也不能太高,否则自己没利润。
还要考虑运输、储存、损耗、打点关系……
做生意,远比他想的复杂。
正算着账,门帘“唰”地被掀开,徐凤娇风风火火闯进来:“陈野!你……”
话没说完,她突然僵在原地——陈野今天穿了件汗衫,灯光下肩膀的线条格外分明。
“看啥呢?好看不?”陈野挑眉。
徐凤娇耳根一热,强装镇定:“谁、谁看你了!”
她大步走到炕边,抓起草纸扫了一眼,顿时瞪大眼:“野兔才给六毛?黑市都能卖七八毛那!”
“你傻啊?”
陈野拽她坐下,“咱们是长期收,价格肯定比黑市低。”
“再说了,村民自己去卖,来回路费不算?被红袖标抓了咋办?”
徐凤娇撇嘴:“那也不能压太狠……”
陈野摇头:“不能光看收购价格,咱们得算成本——运输、损耗、打点关系,这些都得往里摊。”
“而且,做生意,不能没有利润,否则干不长久。”
——
煤油灯“噼啪”炸了个灯花。
徐凤娇偷瞄着陈野的侧脸,心跳莫名加快。
她想起昨天早上偷听到的陈母的话——等新房盖好,就来提亲……
“发什么呆?”陈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没、没事!”
徐凤娇慌乱地抓起笔,“你刚说运输啥的,咋解决?”
陈野没察觉她的异常,兴致勃勃地比划:“虎爷答应帮我搞辆拖拉机,一趟能拉上万斤货!比自行车强多了……”
“拖拉机?!”徐凤娇惊呼,“人家凭啥给你?”
“呃……”陈野卡壳了,“就当我借用的。”
徐凤娇眯起眼:“陈野,你最近秘密挺多啊?”
“彼此彼此。”陈野反将一军,“听说昨天早上有人趴我家墙根来着?”
“谁趴墙根了!”徐凤娇涨红了脸,“我那是……那是路过!”
陈野憋着笑,故意拖长音调:“哦——路——过——”
“你!”徐凤娇恼羞成怒,抄起炕上的笤帚就要打。
陈野边躲边喊:“谋杀亲夫啊!”
“闭嘴!”
两人闹作一团,煤油灯的光影在土墙上摇曳,映出一双追逐的剪影。
——
闹够了,徐凤娇喘着气坐回炕沿,突然正色道:“陈野,按你的意思,这生意风险不小?”
“嗯。”陈野收起玩笑神色,“其实最难的还不是收山货,找销路。”
“那是什么?”
“人。”
陈野轻敲桌面,“得有人负责记账、验货、运输……万一有人以次充好,或者暗中抬价……”
“而且,做不到让所有人都赚到钱!所以还要堤防有人眼红,去上面举报!”
徐凤娇若有所思:“你信不过村里人?”
“不是信不过。”陈野苦笑,“但利益面前,亲兄弟都能翻脸。”
沉默片刻,徐凤娇突然拍案:“我来当恶人!”
“啊?”
“验货、管账都交给我!”她扬起下巴,“我看谁敢耍花样!”
陈野怔了怔,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徐凤娇这是把得罪人的活儿全揽下了。
“傻样。”徐凤娇被他盯得不自在,别过脸嘟囔,“反正……反正我凶名在外……”
煤油灯下,少女的耳垂红得像玛瑙。
陈野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谢了。”
徐凤娇触电般缩回手,跳下炕就跑:“我、我回家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