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天气渐渐转凉,北方的山风已经带着几分寒意,吹得人脖子发凉。
陈野叼着根草茎,懒洋洋地靠在拖拉机驾驶座上,徐凤娇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把猎刀,时不时往远处瞄两眼。
“啧,难得我起个大早,结果跑了大半天,就收了这么点东西。”
陈野瞥了眼车斗里那几筐蘑菇、干果、野菜。
兔子、松鸡更是少的可怜,大型猎物直接一点没有。
他撇撇嘴,“这帮人,咋都不愿意多搞点山货,都不愿意赚钱吗?”
徐凤娇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闲得发慌?人家还得挣工分呢!”
“现在还有这么忙?最近应该没有多少活了吧?”
倒不是陈野装,他是真不知道,他又不在意那点公分,基本不会关注地里这些事情。
“就算不忙了,但是现在天气也冷了,山货本来就少,也有些人本就懒得折腾。”
陈野耸耸肩:“也是,再过一阵子,下了雪,估计连这点东西都没了。”
他倒是不太在意,反正现在生意规模已经比之前大了不少。
四舅五舅那边进展不错,姥爷在他们附近几个村子威望很高,愿意卖山货给他们的人不少。
但姐夫张建军那边就不太顺利了,上河村周边几个村子的人,要么懒得折腾,要么自己有门路,要么抱怨价格低,反正不太愿意卖东西给他们。
偷偷倒腾山货的其他人也不少,陈野也不可能包圆了。
“算了,咱也不强求,能收多少算多少!”
陈野调转方向,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走!回家吃饭,我都饿了!”
徐凤娇翻了个白眼:“你这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睡,再这么下去,迟早胖成猪。”
“咋的?嫌弃我胖了?”
陈野咧嘴一笑,一脸坏笑。“我就是胖成猪,那你也得嫁给我。”
“滚!不要脸!”
徐凤娇踹了他一脚,“谁稀罕嫁给你?”
陈野也不恼,笑嘻嘻地踩下油门,拖拉机慢悠悠地往靠山屯方向开去。
——
刚进村口,陈野就发现不对劲。
村口的大树下,围着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隐约还能听见哭声。
“咋回事?”徐凤娇皱眉,伸长脖子往前看。
陈野刚准备绕过去,一个眼尖的村民看见了他,立刻大喊:“陈野!陈野回来了!”
“快!让他开车送人去医院!没准还能救回来!”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一条道,陈野这才看清——三婶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人,哭得撕心裂肺。
“小野!求求你!救救你妹小娟!她喝农药了!”
陈野心头一紧,猛地跳下车,几步冲过去。
陈小娟脸色惨白,嘴唇泛青,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三婶怀里,呼吸微弱。
“咋回事?好好的,咋就喝农药了!”陈野一把将人抱起来。
“先别问了!赶紧送医院!”
徐凤娇反应快,已经跳上车斗,几个村民手忙脚乱帮忙把人架上车,扶着陈小娟躺好。
“县医院太远!先去镇上的医院!越快越好!”
陈野二话不说,油门一踩到底,拖拉机“突突突”地冲出村子,直奔镇上的卫生院。
——
到了镇上医院,医生一看情况,立马询问情况。
“喝的啥农药?”
“不、不知道啊……”
三婶哆哆嗦嗦的,“可能……就、就家里平时打虫子的那种……”
医生皱眉:“剂量大不大?”
“不、不清楚……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没知觉了……也没看到农药瓶子丢那了……”
“先洗胃!催吐!”
医生看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先做常规处理。
几个护士推着担架,急匆匆地把陈小娟送进了急救室。
三婶瘫坐在走廊长椅上,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给陈小娟洗胃、灌肠、打针。
陈野和徐凤娇站在走廊上安静的等着。
三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不停地念叨:“我苦命的闺女啊……你咋这么想不开啊……”
“安静点!这里是医院。”
陈野皱眉,接着问道:“先别哭了,说说到底咋回事?”
“好好的,怎么就喝农药了?”
三婶抹了把眼泪,咬牙切齿道:“还不是那些天杀的!背地里嚼舌根!”
“这两天村里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话,说……说小娟之前失踪那几天,是被坏人糟蹋了!”
“还说……不止一个坏人!说小娟不知道被多少男的碰过了!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小娟才十三岁多点啊!她哪受得了这个?”
三婶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尖了起来:“今儿上午,我出门干活,回来就看见她躺在地上,人已经没知觉了!”
陈野脸色阴沉:“知道谁传的吗?”
三婶摇头:“不知道啊!这两天村里好多人都在偷偷议论,我骂了几次,可越骂传得越凶!”
徐凤娇冷着脸:“肯定是有人故意使坏,小娟这都被救回来大半个月了,之前都没啥事!”
陈野没说话,拳头捏得“咔咔”响。
——
半小时后,医生推门出来,擦了擦汗:“人没事了,农药喝得不多,送来得也算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三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医生直磕头:“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医生侧身躲开,皱眉道:“但别高兴太早。农药对脏器损伤很大,得住院观察几天。”
他看了眼三婶,“你们先去交费吧,先交五十块押金。”
三婶顿时僵在原地,手哆哆嗦嗦摸向衣兜,掏出皱巴巴的几张毛票:“我、我只有三块多钱……”
陈野叹了口气,从内兜摸出五张大团结:“我去交吧。”
——
交完费回来,陈小娟已经被转到病房。
小姑娘躺在铁架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三婶坐在床边抹眼泪,见陈野进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小野……婶子谢谢你……这钱我们一定还……”
“起来。”
陈野皱眉,“别动不动就下跪!我受不起这个!”
他走到病床前:“小娟,感觉怎么样?能说话了吗?”
陈小娟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慢慢转过头,声音虚弱:“哥……娘……我没脸活了……”
“他们都说我……脏了……说我在城里被坏人逼着接客了!我活不下去了……”
三婶一听,哭得更凶了:“放他娘的屁!我闺女清清白白的!”
“谁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