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员又试了一次,然后抱歉地摇了摇头。
陈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在朋友们探究的目光下,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从钱包里拿出了另一张卡。
“用这张!”
“抱歉,先生,这张也无法使用。”
他不信邪地将我给他的所有卡一张张地试了个遍。
结果全都一样。
我名下的所有银行卡以及它们的附属卡,在同一时间全部被锁定失效。
周围的朋友们脸上的表情从羡慕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看好戏的玩味。
“阿杰,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朋友们一个个找着借口,作鸟兽散。
偌大的专柜里,只剩下陈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堆瞬间变成废塑料的卡片。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立刻给我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又打给苏雅。
这一次,是更直接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气急败坏地拨通了我爸陈建国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我爸暴躁的吼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阿杰!你快回来!你哥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把家里的保姆和司机全都辞退了!还停了我和你妈所有的卡!”
“这个天杀的白眼狼,他是要逼死我们啊!”
陈杰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商场,急切想打车回家。
可当他摸遍了那件限量款潮牌外套的所有口袋,翻遍了那个名牌钱包,才绝望地发现——
他全身上下连一百块的现金都没有。
而苏雅那边也不好过,她是在她的画廊里接到律师函的。
彼时,她正意气风发地向一位潜在的买家介绍着墙上那幅她最新收藏的画作。
律师助理面无表情地将一份厚厚的公函递到她面前。
“苏雅女士,这是陈皓先生委托我们发来的律师函,请您签收。”
她疑惑地拆开文件袋,当她看清里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以“婚内受赠财产被接受方恶意挪作他用,并对赠与方造成巨大潜在商业风险”为由,要求她立刻归还这三年来,我为这家画廊投入的全部资金。
共计,一千两百三十七万。
律师函的附件里,是我让王律师连夜整理出来的,每一笔转账的银行记录、每一项开销的明细发票。
以及一份由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加急出具的、足以证明这家画廊从成立至今从未有过任何盈利的专业审计报告。
证据确凿,条理清晰,不容辩驳。
苏雅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嘟——”的一声后,被无情挂断的忙音。
第二天,画廊的房东就带着催款单上了门。
要求她立刻结清下一季度的全部租金,否则就让她卷铺盖走人。
曾经与她谈笑风生的合作艺术家们,也纷纷打来电话,态度强硬地要求她结清所有拖欠的款项。
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一口一个“苏老师”的策展人,现在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绕着她走。
那些曾经追在她身后想要巴结她的所谓“小鲜肉”、“男模”,现在连她的微信都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