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玄幻小说 > 返城通知下的秘密 > 第一章

【导语】
公社喇叭喊我去领返城通知时,我看见陈阳铭蹲在工具棚后,
手指绞着他父亲的退伍证。
他之前总说自己没资格回城,可我刚摸过通知袋里的附加页,
上面写着
优先安排军属子女返城,落款日期比我的早三天。
晚上我翻他的工具箱,在最底层找到张被揉皱的资格证明,
背面用铅笔写着
林薇彤的粮票够吃到冬天,我的能省下来给奶奶,
字迹被眼泪洇得发花。
我把自己的通知折成小块塞进他的棉袄兜,
转身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我藏了半年的真丝衬里
——
那是我打算回城时穿的,现在却像块烧红的铁,烫得我手发抖。
他为什么要把唯一的机会让给我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正文】
第01章
我攥着半截锯条。
手心全是汗。
工具棚的锁晃得我眼晕。
一把铁锁也就罢了。
陈阳铭还特意拧了道铁丝锁扣。
他就是不想让我找到。
锯条蹭着铁锁。
火星子溅在手上。
我没躲。
锯断铁锁的瞬间。

吱呀
一声晃开。
里面堆的杂物快顶到棚顶。
我一眼就看见那只农机零件盒。
上面压着的铁犁。
我蹲下来。
双手扣住犁把。
使劲往上抬。
胳膊抖得厉害。
零件盒
哐当
砸在地上。
我赶紧翻开。
证明就在最底下。
可上面的字全糊了。
我心一沉。
突然想起煤油灯。
跑回知青点时。
同屋的人都睡死了。
我摸出灯。
火苗窜起来。
我把证明凑上去。
字的印记慢慢显出来。
我刚松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慌了。
一把把证明塞进真丝衬里。
紧贴着胸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赶紧吹灭灯。
蜷在床上。
听着自己的心跳。
比脚步声还响。
陈阳铭。
你到底想瞒我什么
第02章
我扛着锄头回知青点。
刚进门就瞅见木箱敞着。
心一下子揪紧。
冲过去翻。
证明没了。
灶火边有碎纸灰。
李美娟倚着门框笑。
资产阶级小姐的回城梦,该醒了!
她脚边还踩着我画齿轮的硬纸板。
我没喊。
蹲下来扒灶火。
手指被烫得发红。
终于抢出几块没烧透的纸渣。
当晚我揣着空碗去厨房。
在灶台底下摸出陶罐。
里面是李美娟私藏的粮票。
我抽走
5
斤。
包好往陈阳铭奶奶家跑。
把粮票塞进门缝。
附了张纸条。
天亮回知青点。
木箱上放着粘好的齿轮画。
李美娟没露面。
同屋的知青说。
她凌晨挨家挨户问。
谁看见我家粮票了
我捏着粘好的纸渣。
往米汤里蘸了蘸。
一点一点往硬纸板上拼。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
李美娟端着碗路过。
眼神躲着我。
我没说话。
继续粘我的证明。
这回城的路。
她想拦。
没那么容易。
第03章
我攥着粘好的证明。
在工具棚外等陈阳铭。
他一回来。
我赶紧递过去。
你看,还能用。
他扫了一眼。
伸手就揉成一团。
往灶火里扔。
我留村里挺好。
你回上海上大学,别耽误自己。
我盯着灶火里的纸团。
没说话。
从那天起。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粗粮饼。
放在工具棚门口。
可每次去看。
饼都在原地。
他故意躲着我。
天不亮下地。
天黑才回来。
我没辙。
翻出之前画的齿轮图纸。
改造成农具改良图。
趁他不在。
塞进他的工具箱。
第二天。
他拦住我。
手里攥着图纸。
这图……
我指了指上面的字。
两人一起用更方便。
他眼眶发红。
你别这么倔。
我挺了挺胸。
要么一起走。
要么我留下。
你别想独自做决定。
他盯着我。
没说话。
手里的图纸。
攥得更紧了。
第04章
我攥着两份证明。
在公社门口等了三天。
书记的门。
一次都没为我开。
文书出来传话。
名额是政策定的。
再闹,连你的名额都取消。
我刚要争辩。
赵山河从旁边凑过来。
嘴角撇着笑。
小知青别痴心妄想。
赶紧收拾东西走,别给公社添麻烦。
我捏紧证明。
指甲嵌进掌心。
没理他。
第二天凌晨。
我揣着证明蹲在食堂后门。
天刚蒙蒙亮。
就看见书记的身影。
我赶紧迎上去。
把证明递到他面前。
陈阳铭为了我放弃名额。
他父亲是打仗的军人。
难道不该有个公平机会
书记皱着眉。
没说话。
我又补了句。
赵书记总拿着我家被抄的怀表。
说不定对军人后代有偏见。
书记的脸顿了顿。
沉默几秒。
终于开口。
我再跟县里问问。
你先回去等消息。
我攥着证明。
看着书记走进食堂。
心里的石头。
总算松了半块。
但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
第05章
我刚从公社食堂出来。
赵山河就堵了我。
他手插在兜里。
掏出来时。
掌心里躺着块怀表。
是我爸的那块瑞士表。
表链一甩。
叮铃
响得刺耳。
想要
他挑眉。
先答应两件事。
一,别再帮陈阳铭要名额。
二,把你那真丝衬里给我。
他手指敲了敲怀表壳。
不然我就说你私藏反革命遗物。
到时候,你自己的名额都保不住。
我盯着那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在转。
像在催我做决定。
行。
我咬了咬唇。
我答应你。
明天我来拿表。
赵山河笑了。
把怀表揣回兜。
算你识相。
当晚我翻出木箱子。
从最底下摸出父亲留的机械零件。
有细铁丝。
还有小铜片。
我蹲在灯下。
把铁丝弯成勾。
又用铜片磨出尖。
折腾到后半夜。
简易开锁器成了。
天快亮时。
我溜去公社办公室。
窗户没锁死。
我扒着窗台翻进去。
赵山河的抽屉在最里面。
我摸出开锁器。
塞进锁孔。
轻轻转了转。
咔嗒
一声。
抽屉开了。
怀表就躺在里面。
我赶紧揣进怀里。
又摸出张纸条。
压在抽屉最底层。
刚翻出窗户。
就听见远处有脚步声。
我猫着腰跑。
后背全是汗。
第二天赵山河找我时。
脸黑得像锅底。
他没提怀表。
也没提真丝衬里。
只瞪了我两眼。
转身就走。
我摸了摸胸口的怀表。
表壳还带着体温。
赵山河。
你想拿它威胁我。
没那么容易。
只是我没想到。
这怀表。
后来还会再惹出麻烦。
第06章
我攥着农具改良图。
看着陈阳铭递过来的手。
你自己走吧。
我不能丢下奶奶。
图纸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我没接。
转身去了集市。
买了奶奶爱吃的红枣。
还有她舍不得买的红糖。
傍晚摸到奶奶家。
她正坐在炕头纳鞋底。
我把东西放在炕边。
挨着她坐下。
奶奶,上海有大医院。
能给您好好检查身体。
她手里的针顿了顿。
没说话。
我又摸出张纸。
是我画的上海老房子图纸。
您看,这是我家老房子。
能住下咱们三个人。
我爸以前在院子里种枣树。
咱们去了也能种,跟村里一样。
奶奶盯着图纸。
手指轻轻碰了碰画的枣树。
我去了……
不添麻烦
不添!
我赶紧说。
有我呢!
奶奶叹了口气。
把针插在鞋底上。
你们要是能一起去。
我就跟着去。
陈阳铭正好进门。
听见这话。
眼眶亮了。
他走过来。
把改良图重新塞给我。
那我跟你一起等县里的消息。
我捏着图纸。
又看了看奶奶。
心里的石头。
总算落了一块。
只是县里的消息。
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第07章
我捏着粘好的证明。
指尖一碰。
纸渣就往下掉。
米汤粘的根本不牢。
李美娟凑过来看。
嘴角勾着笑。
转身就跟其他知青嚷嚷。
是她自己撕了证明想讹人!
下午我端着水盆回屋。
有人故意撞过来。
水全洒在我身上。
手滑,不好意思啊。
我攥着湿衣服。
没跟他们吵。
当晚就去了铁匠家。
铁匠正给农具淬火。
叔,求您给点水胶。
粘点东西。
铁匠看我可怜。
用小罐子装了半罐。
我连夜把证明铺在硬纸板上。
蘸着水胶一点点粘。
边粘边在纸板背面写。
李美娟联合知青烧毁证明。
还写上日期和证人。
是隔壁偷偷看到的知青。
第二天我故意在李美娟面前走。
哎呀
一声。
证明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
正好看见背面的字。
脸一下子白了。
我捡起证明。
要是再有人造谣。
我就拿着这个去公社说清楚。
她赶紧点头。
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没过多久。
之前打翻我水盆的知青。
端着盆水过来。
林薇彤,给你。
我看着水盆。
又摸了摸怀里的证明。
水胶粘得很牢。
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她毁了我的希望。
第08章
妇女主任堵我在知青点门口。
手里攥着我的真丝衬里。
赵书记说你缝针害人。
赶紧道歉,不然扣你工分!
衬里的边角被揉得发皱。
我盯着那细针的痕迹。
那是怕洗的时候勾破,不是害人。
赵书记拿了我的东西不还,还污蔑我!
她脸一沉,刚要说话。
陈阳铭奶奶从后面走过来。
拄着拐杖,声音亮堂。
主任啊,我还收到过
5
斤私藏粮票呢。
听说赵书记家有发霉粮,该不会也是私藏的吧
妇女主任愣了。
赶紧扶着奶奶。
老人家别乱说,我这就让赵书记还衬里。
没过多久。
赵山河就让人把衬里送回来了。
我摸着衬里上的针脚。
没歇着。
傍晚凑到村民聊天的地方。
故意大声说。
赵书记把后院的发霉粮转移了。
你们说,他是不是怕人知道粮是哪来的
村民们立刻议论起来。
怪不得昨天看见他家有人拉粮袋!
肯定是私藏的集体粮!
第二天见着赵山河。
他脸色铁青。
却没敢跟我搭话。
我攥着真丝衬里。
心里清楚。
这只是让他收敛点。
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第09章
我端着饭缸路过。
见中立的几个知青凑在一起。
看见我过来。
赶紧转过身去。
李美娟从屋里出来。
手里攥着咸菜罐。
来,这是我妈寄的,分你们点。
边说边瞟我。
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知道。
她是怕这些人跟我走近。
晚上我翻出齿轮图纸。
改了改。
画成记工分换算表。
第二天趁没人。
塞给那几个中立知青。
按这个算,能知道工分有没有被克扣。
他们捏着图纸。
没说话。
我又凑近小声说。
赵书记扣过其他知青的名额。
给了他自己的亲戚。
说着掏出照片。
让他们看了眼赵山河和王叔的背影。
当天下午。
李美娟又在造谣。
林薇彤就是想讹公社的名额!
没等我开口。
一个知青突然说。
别瞎说了,工分表都能算错,谁知道名额有没有问题。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李美娟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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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我看着手里的换算表。
心里清楚。
这只是开始。
要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还得再想办法。
第10章
我蹲在计时钟前。
拆开后盖一看。
心就沉了。
关键的齿轮零件。
被换成了次品。
刚要琢磨怎么换。
两个穿中山装的人走过来。
我们是公社派来的钟表匠。
听说你修不好,来帮你。
他俩手里拿着工具。
眼神却老往钟芯瞟。
我心里有数。
是赵山河派来的。
想故意装错零件。
让我坐实
吹牛
的名声。
我没戳穿。
反而站起来让开位置。
行啊,那你们来修。
他俩刚要动手。
我突然开口。
这钟得用特殊的防震铜片。
只有老上海亨达利的师傅才会装。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铁盒。
是我爸留下的旧零件盒。
打开就拿出片铜片。
当着工人的面。
一下就装进钟芯里。
拧上螺丝。
咔嗒
一声。
钟针开始走了。
两个假钟表匠愣在那。
工人围过来起哄。
你们不是钟表匠吗怎么不会装
是不是赵书记派来搞破坏的
他俩脸涨得通红。
拎着工具就跑。
我看着走起来的钟。
摸了摸怀里的零件盒。
赵山河想让我回翻地。
没那么容易。
第11章
我攥着照片。
敲开纪检员办公室的门。
同志,这是赵山河和王叔勾结的证据。
他接过照片看了眼。
脸色突然变了。
你哪来的
这王叔是我远房表哥!
说着就把照片塞进抽屉。
再乱告状,我就说你私藏反革命相机!
现在就去搜你住处!
我心里一紧。
但没慌。
同志,搜可以。
不过我早把照片洗了三张。
一张在工地张婶那,一张贴在公社公告栏背面。
还有一张在城里亲戚那,我要是出事,他就寄给地区革委会。
纪检员的手顿在抽屉把手上。
眼神闪了闪。
沉默几秒。
又把照片拿出来递给我。
年轻人,别乱开玩笑。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我接过照片。
揣进怀里。
出门时听见他跟人打电话。
别去搜林薇彤的住处……
我加快脚步。
心里清楚。
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赵山河和王叔。
肯定还会有动作。
第12章
公社喇叭喊着有回城名额时。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赵山河站在高台上说。
公平投票,选最该回城的人。
可我当晚就听说。
他找了几个队长打招呼。
要把名额给自个儿远房侄子。
更糟的是。
陈阳铭回来时脸色难看。
赵山河说,我跟你断关系。
他就帮我争取名额,让我一个人走。
我攥紧他的手。
别信他,咱们一起想办法。
连夜我就去了工地。
张婶儿子的入团申请书是我写的。
还有几个工人家的旧收音机。
也是我帮着修好的。
投票时帮我个忙,要求公开唱票。
他们都点头应了。
投票当天。
赵山河刚要宣布侄子票数多。
工人突然喊起来。
不能光你说,得公开唱票!
一张张票念出来。
我得的票比他侄子多了一倍。
赵山河脸都绿了。
陈阳铭突然站出来。
我要是回城,必须跟林薇彤一起走。
不然我宁愿在工地修一辈子钟!
赵书记,你昨天跟我说的话,敢当着大家再说一遍吗
赵山河张着嘴。
说不出一个字。
公社干部怕工人闹起来。
赶紧宣布名额给我。
我看着陈阳铭。
心里松了口气。
可我知道。
赵山河不会就这么算了。
后面的麻烦。
还少不了。
第13章
我攥着陈阳铭的身份证跑去公社。
干部头也不抬地说。
补报要原下乡分配证明。
没证明,系统关了就报不了。
我心一沉。
证明被赵山河撕了!
现在开新的来不及吗
他指了指墙上的钟。
只剩
3
小时,系统今晚
12
点就关。
你就算找到证明,也赶不上。
我退到门口。
脑子飞快转着。
突然想起什么。
转身就往工地跑。
陈阳铭正在修钟。
我抓着他的胳膊。
你当年别的知青纪念章呢
他愣了下,从兜里摸出来。
你要这干啥
我抢过纪念章,背面的编号亮得刺眼。
这能当证明!
又冲回公社。
把纪念章拍在干部桌上。
你看,背面有分配编号和公社名!
用放大镜查旧档案,肯定能找到记录!
干部半信半疑地拿出档案册。
对着编号翻了半小时。
突然指着一行字。
还真有陈阳铭的记录!
他抬头看我。
这事违规,但你要是闹到县里……
没等他说完,我赶紧说。
我保证不闹,只求补报名额。
他叹口气,点开系统。
输编号时,墙上的钟刚过
11
点半。
我盯着屏幕上
补报成功
的字样。
手心全是汗。
可看着窗外漆黑的天。
我知道赵山河不会善罢甘休。
这补报的名额能不能攥稳。
还得看接下来这几天能不能扛住。
第14章
我和陈阳铭把行李捆好时。
天刚蒙蒙亮。
先去粮库领干粮。
管粮库的亲信却堵着门。
没供应本,领不了!
城里落户也得要这本,你们走不了!
陈阳铭攥着拳头要理论。
我拽了拽他的胳膊。
又去找拖拉机手。
他搓着手不敢看我。
赵书记说了,拉你们我就没活干了。
对不住,你们另想办法吧。
我咬了咬牙。
转身就往张婶家跑。
她儿子在邻村开拖拉机。
上次他家电台坏了。
还是我帮着修好的。
夜路走了
5
里地。
敲开他家门时。
我嗓子都哑了。
求你明天一早帮我们去县城。
他没犹豫就点头。
你帮过我,这事我应了!
回头找陈阳铭时。
他正带着几个工人围在粮库门口。
工人故意大声喊。
赵书记扣供应本,是想私吞粮食吧!
咱们的粮可不能被他贪了!
村民听见都围过来。
七嘴八舌地议论。
管粮库的亲信脸都白了。
偷偷把供应本塞给陈阳铭。
还赶紧装了两袋干粮。
别喊了,给你们还不行吗!
我接过供应本。
摸了摸袋里的干粮。
可心里没踏实。
赵山河连这种招都用了。
明天去县城的路上。
指不定还有什么事等着我们。
第15章
拖拉机停在火车站门口时。
离火车开只剩
20
分钟。
我和陈阳铭拎着行李往检票口冲。
检票员接过手续。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手故意磨蹭着。
你们这手续不对劲啊。
再等等,我得核实下。
陈阳铭急了。
还有
10
分钟火车就开了!
有啥好核实的
检票员抬头瞪他。
急什么手续有问题就得查!
我攥紧包里的照片。
突然凑过去。
把照片抽出来给他看。
这上面的人你认识吧
赵山河要是真有理。
怎么不敢让我去城里对质
检票员的脸一下白了。
瞟了眼墙上的钟。
又看了看远处的站台。
赶紧把手续塞回来。
小声说。
快进去,别让别人看见!
我拉着陈阳铭就往站台跑。
刚冲上去。
火车就鸣笛了。
我们踩着最后一节车厢的踏板爬上去。
我趴在窗户上往后看。
赵山河的车刚到。
他跳下来。
气得在站台上直跺脚。
可火车已经动了。
风刮在脸上。
我却没敢松口气。
毕竟离真正到上海。
还有好长一段路。
第16章
刚把行李放回陈阳铭家。
就听见屋里传来咳嗽声。
冲进去一看。
奶奶捂着嘴,指缝里渗出血。
快……
快送医院……
陈阳铭手忙脚乱扶奶奶。
我转身就往公社跑。
总算从赵山河手下要回拖拉机钥匙。
可到粮库旁的油桶一看。
里面只剩半桶油。
管油的人抱着胳膊。
赵书记说了,谁敢给你们加油,扣工分!
我急得转圈。
村民围过来看着。
没人敢吱声。
突然想起父亲以前修农机时说的话。
柴油混煤油,应急能开,就是烟大。
我拽着陈阳铭就往住处跑。
掀开床板。
下面藏着半瓶煤油
——
是之前点灯省下来的。
不够!
陈阳铭急得喊。
我去借!
我揣着煤油瓶往张婶家跑。
敲开门就说。
张婶,借我半桶菜籽油,炸东西用!
张婶没多问,赶紧舀了半桶。
跑回拖拉机旁。
我把柴油、煤油、菜籽油按比例往油箱里倒。
陈阳铭扶着奶奶坐进驾驶座旁。
这样能行吗别半路坏了!
我擦了擦汗,拧开钥匙。
试试就知道!
拖拉机
突突
响了两声。
排气管冒起黑烟。
居然真的启动了!
我们赶紧载着奶奶往县城赶。
刚开出去没多远。
就看见后面尘土飞扬。
是赵山河派来的人追了。
快开!
我喊着。
陈阳铭把油门踩到底。
前面正好是段烂泥路。
拖拉机在泥里颠簸着往前冲。
后面追的人下车推。
车轮陷在泥里,怎么都动不了。
我们看着后视镜里他们跳脚的样子。
没敢停。
一直往前开。
奶奶靠在我肩上,呼吸越来越弱。
坚持住,奶奶,快到医院了。
我攥着她的手。
拖拉机的黑烟飘在身后。
可我知道。
就算暂时甩开了赵山河。
到了县城医院。
还不知道有没别的麻烦在等着。
第17章
把奶奶送进医院急诊室。
看着医生进去抢救。
我才松了口气。
陈阳铭守在门口。
我刚想跟他说回村收集证据的事。
护士突然喊我。
林薇彤,有人给你捎信。
是张婶托人带来的。
信上字歪歪扭扭:赵山河造谣你藏坏油害奶奶,还让人去医院抓你。
我攥着信纸,手都在抖。
陈阳铭要去找赵山河理论。
我拉住他:不能硬来,得想办法。
转身就去找主治医生。
医生,我奶奶情况危急,能不能开个需要家属全天陪护的证明
医生看了眼病历,很快写了证明,盖了章。
刚把证明揣进兜。
奶奶邻床的叔叔走过来。
他之前说过,儿子是县教育局的干部。
姑娘,我听见你说有人要找你麻烦
我点点头,把赵山河的事简单说了。
他立刻喊来儿子:小王,你帮姑娘做个证,那拖拉机明明好好开过来的,哪有故障
王干部皱着眉:这种诬陷人的事,我肯定作证。
没过多久。
几个穿公社制服的人冲进病房。
林薇彤,跟我们回村接受审查!你私藏违禁品,还故意害老人!
我站到病床前,把诊断证明举起来。
医生说我奶奶必须家属陪护,你们要抓我,谁管老人
他们伸手要拽我。
王干部突然开口:我是县教育局的,那天我看着拖拉机开过来,好好的没出故障,你们别乱抓人!
我趁机大声喊:赵山河怕我揭发他藏油、勒索村民的事,才故意造谣诬陷我!你们问问村里谁没被他坑过!
病房里的病人家属都围过来。
还有这种事当官的怎么能这么坏!
别是想掩盖自己的罪证吧!
那几个人被说得脸通红。
有人想捂我的嘴。
王干部拦住:你们要是敢动她,我现在就给县纪委打电话!
他们对视一眼,没敢再动手。
灰溜溜地往外走。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攥紧了手里的证明。
赵山河的诬陷没成。
可我知道。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回村收集罪证。
只会更难。
第18章
奶奶脱离危险的那天。
我把整理好的证据交给老乡。
里面有赵山河勒索村民的证词。
还有他和王叔见面的照片复印件。
麻烦你去县城邮局,寄给上海《解放日报》。
老乡揣好信就走了。
可当天傍晚。
他却慌慌张张跑回来。
信被截了!邮局分拣员是赵山河的远房侄子!
他把信给赵山河了,赵山河当场就撕了!
我手里的搪瓷杯
哐当
掉在地上。
证据传递的路。
就这么断了
陈阳铭皱着眉说:要不咱们直接去县里告
我摇了摇头。
赵山河在县里肯定也有人。
贸然去只会自投罗网。
突然,我想起件事。
县城医院有个上海来的援疆医生。
上次奶奶复查时,他说过下周要回上海探亲。
我赶紧往医院跑。
路上还在纸上画了张
拖拉机混油应急图。
找到医生时,他正在收拾行李。
医生,我想求您个事。
我把应急图递过去。
这是我画的农机维修图,您回上海要是遇到懂行的,帮我问问有没有改进空间
医生接过图,翻到背面。
那里藏着重新整理的证据和小字。
他看完,眉头拧成一团。
你这孩子,倒是会找办法。
放心,这信我一定帮你交到报社。
我攥着他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谢您,这关乎好多人的清白!
第二天,医生出发去火车站。
赵山河果然派人盯着邮局。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
证据早被藏在农机图里。
跟着医生出了县城。
等赵山河从侄子那听说医生回上海的事。
再派人去追时。
火车已经开出几十里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
看着远处的铁轨方向。
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证据虽然送出去了。
可在报社收到之前。
赵山河要是发现不对劲。
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
第19章
调查组进公社那天。
我和陈阳铭也跟着去了。
工人把记工分账本递过去。
调查组的人翻着翻着。
突然停住了。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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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呢记录勒索知青的内容怎么没了
这话一出口。
赵山河的老婆立刻扑上来。
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这账本是伪造的!
我家老赵是被冤枉的!
她边喊边往鞋底蹭了蹭。
我眼尖,看见有纸片从她鞋缝露出来。
刚想指认。
她突然把什么塞给旁边的亲信。
嘴型动了动:赶紧烧掉!
亲信攥着纸片就想往后门溜。
调查组的人拦住他。
可纸片已经被揉得不成样。
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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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证据链不完整,没法定罪。
我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难道就这么让赵山河逃了
陈阳铭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
我想起件事!
他转身就往工地跑。
我赶紧跟上。
你去哪
之前帮工人修钟,他说过记工分都偷偷抄一份,怕赵山河赖账!
我们冲进工人宿舍。
陈阳铭蹲在墙根。
伸手往墙缝里掏。
手指抠得发红。
终于摸出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
里面正是手抄的账本。
快!正好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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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
我们抱着账本往公社跑。
推开门时。
赵山河老婆还在喊冤。
陈阳铭把手抄账本递过去。
这是工人的手抄本,能补上缺失的内容!
调查组的人赶紧对比。
越看眼睛越亮。
内容完全一致!连涂改痕迹都对得上!
赵山河老婆的哭声一下停了。
瘫坐在地上。
刚才想烧纸片的亲信。
也被人按在墙角。
证据链彻底完整了。
我看着调查组的人记录案情。
心里却没完全松劲。
赵山河还没露面。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这时候。
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第20章
调查组刚要押赵山河上拖拉机。
他突然往怀里一掏。
摸出块尖溜溜的碎瓷片。

地抵在自己脖子上。
谁敢动!
你们要是带林薇彤去县里,我就死在这!
让你们没法交差!
他脖子上已经渗出血丝。
调查组的人不敢上前。
赵山河,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赵山河眼睛瞪着我。
又补了句:我手里有当年陷害林厂长的更多证据!
只有我活着,才能说出来!
我攥紧拳头。
知道他是想用死威胁。
不让我去县里指证。
调查组的李同志凑过来。
小声说:要不你先留下别逼他真出事。
我没退。
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盯着赵山河的眼睛。
你不敢死。
你要是死了,粮库地窖里的赃款就永远没人知道。
你儿子在县城的工作,也会被撤。
这话一出。
赵山河的手明显抖了下。
碎瓷片离脖子远了半寸。
就是这一秒的愣神。
调查组的人立刻冲上去。
一把夺下瓷片。
把他按在拖拉机上。
赵山河还在挣扎着喊。
你们不能带她去!她的证据是假的!
我从兜里掏出张纸。
晃了晃。
我不用跟你们去。
陷害我父亲的证据,我早就写下来,交给李同志了。
李同志也点头:对,证据我已经收好了。
赵山河的脸一下变得惨白。
瘫在拖拉机上。
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我看着被绑住的赵山河。
心里却没觉得轻松。
他手里说的
更多证据。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要是真有。
会不会还有其他人牵扯进来
第21章
调查组刚把赵山河押走。
李同志就拿着陈阳铭的返城申请去县里。
可当天下午他回来时。
脸色却不太好。
县里说陈阳铭之前派去水库工地,工期没满,按规定不能批。
得公社出‘工期提前完成’的证明,盖公章才行。
我和陈阳铭赶紧去公社找公章。
藏公章的亲信却坐在办公桌后。
跷着二郎腿说:只有赵书记回来才能拿公章,我做不了主。
陈阳铭急得拍桌子:审批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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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了!你赶紧拿出来!
那人却慢悠悠地:急也没用,公章说不定丢了,得慢慢找。
我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
突然想起父亲以前教我的话:要是急着用章又拿不到,
就用肥皂刻个临时的,先应急。
我拉着陈阳铭往公社文书办公室跑。
文书,求你给我块肥皂!
文书知道赵山河的事,没多问就递了块新肥皂。
我从兜里摸出小刀。
凭着之前看公章的记忆。
一点点刻起来。
手指被小刀划了道小口。
血渗在肥皂上。
我没顾上擦。
刻好后蘸上墨水。

地盖在证明上。
虽然边缘有点毛糙。
但字清晰可辨。
李同志拿着证明又去了县里。
我们在公社等消息时。
那亲信还在到处

公章。
傍晚时,李同志兴冲冲地回来。
批了!县里领导看了你们的遭遇,
又看了赵山河的罪证,特批通过了!
刚说完。
那亲信举着公章跑过来。
看见审批通过的文件。
脸一下垮了。
懊恼地把公章往桌上一扔。
早知道……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蔫头耷脑地走了。
我看着陈阳铭手里的返城通知书。
眼眶有点热。
可转念一想。
虽然名额批下来了。
但回上海后。
父亲当年被陷害的事还没彻底查清。
赵山河说的
更多证据。
会不会还藏着别的隐情
第22章
火车刚到上海站,我就扶着奶奶往老房子走。
砖墙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可刚掏出钥匙,就被两个陌生人拦住。
这房子现在归我们了,你们别往里闯!
后面跟着个穿中山装的人,是房管局的。
他递来张通知:这房子长期无人住,产权存疑,要收回分配给他人。
陈阳铭皱着眉:这是林家的老房子,怎么会产权存疑
那人冷笑一声,掏出份文件:当年赵山河提交过材料,
说林薇彤父亲是反革命分子,房子早充公了。
现在这房子分给我亲戚了,限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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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内搬离!
奶奶攥着我的手,声音发颤:这是我们住了一辈子的家啊……
我咬着牙,突然想起父亲的旧抽屉
——
里面好像有份房产公证。
连夜翻找老箱子,终于在最底层摸出个牛皮纸包。
打开一看,1958
年的房产公证,上面还有街道办老主任的签名。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打听老主任的住处。
他退休后住得不远,见我拿着公证,眯着眼想了想:
我记得你父亲,当年是个老实的工程师,哪是什么反革命!
听说房子要被收回,他立刻说:我跟你去房管局,给你作证!
我们带着公证和老主任去房管局时,那亲戚还在嚷嚷着要搬进去。
老主任上前一步:这份公证是我当年签的字,
林家产权没问题!赵山河的诬陷已经被查实,你们别想仗着关系抢房子!
陈阳铭趁机掏出赵山河被查办的官方文件:
赵山河伪造材料的事已经定案,‘反革命’罪名是假的,房子充公自然无效!
房管局领导看着公证和文件,额头上冒了汗。
他赶紧摆手:是我们查得不够仔细,收回决定立刻撤销!
我马上让人帮你们补办产权证明!
那亲戚见状,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重新补好的产权证明,奶奶终于笑了,
摸了摸墙上的砖:总算能安心住下来了。
我扶着奶奶走进屋,却没完全放下心
——
父亲当年被诬陷的细节还没查清,
赵山河说的
更多证据,会不会还藏在什么地方
要是没找到,说不定以后还会有麻烦。
第23章
陈阳铭拿着改良农机方案去农机厂报到那天,我特意陪他去了。
厂长看了方案挺满意,让老技术员周师傅带他熟悉工作。
可周师傅一见到陈阳铭,脸色就沉了:
你一个知青没正规学历,方案都是乡下土办法,
靠关系进来还想抢功劳
陈阳铭没辩解,只闷头完善图纸。
没想到样机测试那天,刚启动就
咔嗒
一声卡住了。
零件散落一地,厂长皱着眉:这就是你说的改良方案
连基本的稳定性都保证不了!
周师傅在旁边煽风:我早说过乡下土办法不靠谱,
这项目得暂停,别浪费厂里资源!
同事们都低着头,没人敢替陈阳铭说话
——
周师傅在厂里待了二十年,威望太高。
陈阳铭却没慌,转身对厂长说:
我有原版图纸,能证明问题不在方案上。
他快步走到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个文件夹,
里面是他提前交给学徒保管的备份图纸。
我在农村修钟时,怕图纸被人乱动,就养成了留备份的习惯。
说着,他把原版和周师傅修改过的图纸铺在桌上对比:
你们看,这里的齿轮传动比被改了,还有轴承型号也不对,这才导致故障。
他指着图纸上的修改痕迹:这些笔迹和周师傅的记录笔迹一模一样。
周师傅脸色瞬间发白,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陈阳铭又拿起未被改动的核心部件,现场演示:
这个偏心轮设计是关键,按原版参数装,
能减少
30%
的磨损,刚才测试的样机被改了参数才出问题。
齿轮转动起来,顺畅无卡顿,在场的同事都看明白了。
周师傅慌了神,声音发颤:我……
我就是怕被年轻一辈超越,才一时糊涂……
厂长叹了口气:技术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打压新人。
陈阳铭,你的项目继续推进,以后技术研发就交给你负责!
当天下午,周师傅就被调离了核心岗位。
陈阳铭拿着任命通知,眼里满是光。
可我看着他桌上的图纸,心里却有点隐隐的担心
——
周师傅在厂里多年,会不会还有人跟他站一边
以后研发过程中,会不会再遇到暗地里的阻碍
第24章
坐在上海机械学院的课堂里,听老师讲机械原理时,
我总想起在农村修拖拉机的日子。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教导主任就找我谈话:
有人举报你靠父亲平反的关系走后门入学,
实际成绩不合格,学校要重新核查你的入学资格。
我心里一紧,后来才知道,举报我的是同班同学张磊
——
他父亲正是当年陷害我父亲的同伙。
张磊拿着我下乡时的
学习记录,在班里嚷嚷:
你们看,她当年多次缺课,哪懂什么机械就是靠关系混进来的!
不少同学被他煽动,开始孤立我,
上课没人愿意跟我坐一起,小组作业也没人愿意跟我组队。
我没怨天尤人,回到住处翻出木箱,里面装着我下乡时的自学笔记。
每一页都记满了机械公式,旁边贴着县城图书馆的借阅记录,
还有老工程师帮我批注的修改意见。
我还找出当年设计的修钟方案、改良拖拉机零件的实物图纸,
边角都被我摸得发毛。
核查那天,我把这些东西都抱到办公室。
张磊还在旁边煽风:这些笔记说不定是抄的,图纸也是别人帮画的!
我没理他,拿起一本专业书,对着核查老师流畅解答了几个难题,
最后还指着教材里一处关于齿轮咬合的细节说:
这里的参数标注有问题,实际应用中会导致磨损加剧,
我在农村修农机时验证过。
老师翻看着我的笔记和图纸,又对照了入学考试的答卷,点点头说:
你的基础很扎实,实践经验也丰富,根本不是走后门。
学校很快驳回了举报,还在全校通报批评了张磊的造谣行为。
后来我在班级分享会上,说起下乡时修钟、改农机的经历:
那些日子虽然苦,却让我把书本知识变成了真本事。
同学们听完都鼓起掌,之前孤立我的人也主动过来跟我道歉。
回想从农村到上海,从被赵山河打压到在大学证明自己,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底气从不是靠关系,而是靠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
那些在逆境中咬牙坚持的日子,那些在困境中想办法破局的经历,
最终都变成了我最珍贵的财富。
未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有勇气去面对
——
因为我知道,只要肯拼、肯学,就没有跨不过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