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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若星跑到偏厅后一股脑将东西全部砸倒在地,去试图掩盖刚刚那一刻的难堪。
她要疯了,这让她以后怎么在朋友面前抬起头来!
然而想完这通,被她压抑在灵魂深处的慌张才逐渐将她淹没。
顾缙堂那个眼神
是什么意思?
她慌乱中忙翻出手机拨下一通电话,甫一接通就惊叫质问“为什么还不动手!”
等电话挂断她转身见到出现在身后的祝茨曼后脑子一片空白。
惊恐让她一段哑声后,才先发制人地大声质问祝茨曼为什么要救姜郁!
她怨那帮人给她留了这么大的隐患,恨死了祝茨曼居然出手救姜郁
祝若星忍不住想,祝茨曼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不准!
所以,姜郁必须死。
祝茨曼脑海里重复浮现出祝若星那双最后眼里的恨意,心绞痛。
车一停下,她就直奔icu,还没见到顾缙堂,却先被告知姜郁人被送进了抢救室。
她大脑一片空白。
一路无意识跌撞得跑向抢救室,终于看到门口站着失了魂的顾缙堂。
祝茨曼冲上去扯着他衣领先质问,“你怎么答应我的你怎么答应我的!”
顾缙堂恍若未闻,眼眶猩红埋没着浓浓的情绪,对着祝茨曼一字一句,
“姜郁的呼吸机被人动了手脚”
他声音不知几时这么嘶哑了,“这就是你说的护好她?”
这下轮到祝茨曼愣住,但随即爆发出了滔天的恨意,让她面相变得可憎、可怖
“是她该死,她活该!”
等咒骂完祝茨曼又噤了声。因为她又从那双眼中看到,她想了一早上都无法理解的欲言又止。
“你给我看这个什么意思?”
祝茨曼木讷地盯着顾缙堂掌心上出现一枚小巧精致的平安锁。
熟悉得让她惊慌,熟悉的让她感到窒息。
等她看清上面的字见鬼一样一把挥开,被甩出去的平安锁落地发出“叮”一声脆响。
祝茨曼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不可能”
而顾缙堂的一句话像给她判了刑。
“姜郁才是你亲生的女儿。”
“你闭嘴!”她目眦欲裂,声音变得极其尖锐,“她那种人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
顾缙堂的背脊像被千斤石压弯,疲惫得问她
“哪种人?”
祝茨曼被他刺激得再受不住向后踉跄一步,一脸惊恐。
但顾缙堂还没放过她。
他声音放的极轻,极轻。把祝茨曼逼得无路可走。
“祝夫人是觉得她粗鄙,低贱”
“从小没受过什么教育,没爹疼,以为的亲妈打她恨她,最后长大了还游荡在男人床上。就这样的人,”
“所以你觉得她不可能是你女儿,是吗?”
“我没有!”
祝茨曼着急去反驳,越是大声就越是没了底气,一时头痛欲裂。
她只是,只要一想到如果姜郁真的是她女儿。
那这些年的恨算什么?
她看着姜郁深陷泥潭,她见死不救,也罢了。但她还是加害者,到后来逼着周成祥用她抵债
祝茨曼又何尝不知她对姜郁犯下的是何等的大错?
现在有人告诉她姜郁是她的女儿,她怎么可能接受?
她要如何接受?
祝茨曼弓起腰,盘顺精致的发型被她崩溃抓得不复从前,一副受尽折磨的样子,嘴里念着“别说了”
可是顾缙堂还没完,他深深得抹住双目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不免滑落。
“可她哪里有的选…”
无论是出身,还是是换养。无论是在老旧的握手楼出租屋里挣扎长大,到她妈死后被亲爹逼着陪床、送上拍卖台。
甚至到最后到落到这等下场,她哪里有得选?
她姜郁就从来没能把握过自己的命运。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祝茨曼着急的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边接通边转身逃一般的离开,没走出两步又整个人站定不动了。
“祝夫人,这边结果出来了。”
“您给出的样本亲子鉴定匹配率达到了9999,确认为生物学母女关系。”
顾缙堂看着她就这么直直地瘫坐在地,手机从手边一并滑落,跌得粉碎。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非常人能够发出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