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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周砚深已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盛明晞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这个保护性的姿态,彻底点燃了傅西洲眼中压抑的暴怒和嫉妒的火焰。
“滚开!”傅西洲低吼,试图越过周砚深去抓盛明晞的手臂。
傅西洲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离明晞远一点。”
周砚深眼神瞬间冷冽,并未退让半分,只是侧头,对着脸色同样不虞的盛父盛母以及宴会厅错愕的众人说道:
“抱歉各位,请先移步隔壁稍作休息。这里有些私人事务需要处理。”
他知道盛明晞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解决这些事情。
盛明晞冲他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笑容。
盛父盛母担忧地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盛明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对着父母露出一个安抚却坚定的眼神:“爸,妈,听砚深哥的,你们先去隔壁等我,没事的。”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盛父盛母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离开了。
方才还热闹喧腾的庆功宴场地,此刻只剩下三个各怀心思的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傅西洲看着被周砚深牢牢护在身后的盛明晞,看着她脸上对着陌生男人洋溢的笑容,只觉得心痛。
那是之前独属于他的,而现在却成别人的了。
他急切地想对上盛明晞的眼睛,可下一秒他就浑身像被泼了冷水一般。
因为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神变成了疏离冰冷。
无尽的恐慌染上傅西洲的心头。
“明晞,我来了,我们回家吧。”
他试图解释,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和卑微,“之前都是我不对,我保证回去后我不会再找别人。”
“家?”
盛明晞终于从周砚深身后走了出来。
她直视着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和温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傅西洲,你告诉我,哪里还有家?”
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你是说那个被你无数金丝雀踏足过的别墅?”
傅西洲被她眼中的厌恶刺得心脏骤缩:“明晞,我已经解决好这些事情了,以后不会再出现别人打扰我们的生活,真的,我发誓!”
“以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只要你跟我回去。”
盛明晞摇摇头,“回不去了。”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陪乔微雨去旅游。”
傅西洲急忙开口,“那是散伙旅游,我本来想等回来我们就像以前一样,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盛明晞情绪激动,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你拿什么补偿我?”
“我受过的伤就算愈合,也会在我的身上留下疤痕,你予我也一样。”
她一把撩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赫然出现烫伤没痊愈的疤痕。
“这是你为了哄乔微雨开心,把我晒在高温几小时造成的,它能一笔带过吗?”
随后又掀开裙摆,露出伤痕累累的膝盖。
“这是你小情人开车撞我留下的,就算痊愈了下雨天它依旧会痛。这能一笔勾销吗?”
傅西洲的瞳孔骤然,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么严重明晞,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
“告诉你?”盛明晞眼中充满了讽刺,“告诉你有什么用?”
“傅西洲,让我当众下跪的人是你,背叛我们婚姻的人也是你,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你爱找谁找谁,别来烦我。”
她的每一句话都让傅西洲的心脏疼上一分。
傅西洲被她的话击得连连后退,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我我不是”
他试图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盛明晞的伤痕和控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意无意的忽视和放纵,竟在她身上留下了如此深刻的伤害。
“够了!”盛明晞厉声打断他,眼中最后一丝情绪也归于沉寂,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决绝,“傅西洲,你的忏悔,太迟了。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她的眼眶微红,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一股脑地全说完后,反倒是轻松。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拉住周砚深的手,“砚深哥,我们走。”
“明晞!不要走!”傅西洲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去抓住她。
他不能让她走!他还有好多话没说!他还要弥补!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动的瞬间。
两个身形魁梧、面无表情的保镖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动作迅捷而有力,一人一边,死死扣住傅西洲的双臂,将他牢牢控制在原地。
“放开我!滚开!我要去找明晞!”傅西洲疯狂挣扎,目眦欲裂。
其中一个保镖声音平板,毫无波澜:“少爷,得罪了。老爷子吩咐过,只给您三十分钟时间见盛小姐一面。时间到了,您该回去了。”
“不!我不回去!放开我!明晞!明晞你听我说!”
傅西洲拼命挣扎,昂贵的西装被扯得变形,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他为了这次见面,在傅家祠堂冰冷的地板上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换来老爷子一丝松动。
他怎能甘心就这样被带走?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再次离开?
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喊,盛明晞的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
周砚深的手臂更是温柔地揽着她的肩膀,彰显着自己的身份。
傅西洲悔恨得厉害,“明晞——你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