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归途》的拍摄终于接近尾声。最后一场戏,是苏晚饰演的角色在废墟中找到新生的希望,迎着朝阳露出一个含泪却释然的微笑。
“cut!过了!”陈导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我宣布,《陌路归途》正式杀青!”
整个剧组瞬间沸腾起来,掌声、欢呼声、香槟开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持续数月的紧张和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和感伤交织的情绪。
苏晚还沉浸在角色最后那复杂的情感里,眼眶微红,脸上却带着真实的、轻松的笑容。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鲜花,与导演、编剧、对手演员们拥抱,互相道着“辛苦了”。
“晚晚,今晚杀青宴,必须不醉不归啊!”陈导显然心情极好,大声说道。
“一定,谢谢导演这段时间的指导。”苏晚笑着应承。
回到化妆间卸妆时,她的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的。戏拍完了,她可以暂时从那个沉重压抑的角色里抽离出来,也可以暂时远离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追逐者。自从上次在片场那次不愉快的摊牌后,高天翔似乎真的消停了,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再送来任何东西。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或许她那番强硬的话终于起了作用。
杀青宴定在当地一家颇有名气的酒店宴会厅。剧组包下了一个大包间,摆了四五桌。气氛热烈,推杯换盏,笑语喧哗。大家卸下了工作的压力,尽情享受着这顿告别的晚餐。
苏晚作为女主角,自然是焦点之一。她换上了一件相对舒适的针织长裙,妆容清淡,穿梭在各桌之间,敬酒,寒暄,感谢每一位工作人员的付出。她的酒量一般,但今晚心情好,也难免多喝了几杯,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神比平时更加水润明亮。
宴会进行到一半,包间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裹挟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喧闹声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苏晚正背对着门口和摄影师说话,感觉到周围的异样,下意识地回过头。
高天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搭黑色长款大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苏晚身上,朝她笑了笑,然后才看向主桌的陈导。
“陈导,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爽朗,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陈导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站起身:“天翔?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听说咱们剧组今天杀青,正好在邻市有个活动刚结束,想着怎么也得过来讨杯酒喝,恭喜一下大家嘛!”高天翔一边脱下大衣递给服务员,一边自然地走向主桌,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瞟向苏晚的方向。
工作人员立刻给他加了个座位,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苏晚的斜对面。
苏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刚刚放松的心情瞬间消失无踪。她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怎么又来了?而且是在这种场合?杀青宴通常只有剧组内部人员参加,他一个外人,不请自来,未免太不合规矩。
高天翔却像是毫无察觉,自如地融入气氛。他先是敬了陈导和制片人,感谢他们之前的“指点”,话说得漂亮又诚恳。然后又举杯敬全l工作人员,感谢大家的辛苦。
他的到来,无疑给杀青宴又添了一把火。不少年轻的工作人员和演员还是他的粉丝,兴奋地围过去打招呼、求合影。他来者不拒,表现得十分亲民,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
苏晚尽量降低自已的存在感,默默吃着菜,希望这场宴会快点结束。
然而,高天翔显然不会让她如愿。
几轮酒过后,他端着一杯酒,绕过大半张桌子,走到了苏晚身边。
“苏晚老师,”他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几桌的人都听到,“恭喜杀青。我看了些片花,您的表演真是太震撼了,我必须敬您一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各种意味——好奇、探究、暧昧、起哄。
苏晚不得不站起身,端起自已的酒杯。里面是刚刚被偷偷换上的果汁。
“谢谢。”她语气平淡,与他碰了一下杯,准备象征性地抿一口就坐下。
“诶,苏晚老师,这可不诚意啊。”旁边一个喝得有点多的副导演起哄道,“天翔特意赶过来,怎么也得喝一杯真的吧?”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晚姐,换酒换酒!”
服务员机灵地立刻给苏晚倒上了一小杯白酒。
苏晚骑虎难下。在这种场合,过于推拒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她看了一眼高天翔,他正笑吟吟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
她心一横,端起那杯白酒:“谢谢高先生,也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敬大家。”说完,仰头将那一小杯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l划过喉咙,带来灼烧感,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下。
“好!晚姐爽快!”周围响起掌声和叫好声。
高天翔也笑着将自已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目光却始终黏在苏晚泛红的脸颊和因呛咳而水光潋滟的眼睛上。
“苏晚老师好酒量。”他笑着说,身l又靠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不过,脸红了,更漂亮了。”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酒气喷在耳廓,苏晚浑身一僵,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不敢相信他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放肆!
高天翔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自然地直起身,对众人笑了笑,回到了自已的座位。
这个小插曲似乎很快被淹没在喧闹中,但苏晚却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她坐立难安,刚才喝下去的酒仿佛在胃里灼烧。
宴会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苏晚以头晕为由,提前告退。陈导理解地点点头,让助理小萌陪她先回酒店。
走出包间,冰冷的空气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快步走向电梯,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高天翔挤了进来,空间不大的电梯里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
“苏晚老师,这么早就走了?我送您回去吧?”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苏晚,眼神因为酒精而显得更加深邃和直接。
小萌立刻警惕地站到了苏晚身前:“不用了,高先生,我送晚姐回去就好。”
高天翔像是没听到小萌的话,目光依旧锁定着苏晚,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固执:“我看您好像不太舒服,不放心。”
电梯缓缓下行,封闭的空间里气氛尴尬又紧绷。
苏晚紧紧攥着手包,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高先生,请自重。”
高天翔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轻笑了一声:“自重?苏晚老师,我只是想关心一下您,这也有错吗?”他向前倾身,手臂看似随意地撑在苏晚身后的电梯壁上,形成了一个暧昧的禁锢姿势,“您总是对我这么冷淡,我很伤心啊。”
他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和侵略性让苏晚几乎窒息。小萌想上前推开他,却被高天翔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晚的声音因为愤怒和一丝恐惧而微微颤抖。
“我想怎么样?”高天翔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眼神暗沉,“我想……”
“叮——”电梯到达一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门缓缓打开,酒店大堂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
高天翔动作顿住,似乎有些不悦地啧了一声,缓缓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苏晚立刻拉着小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电梯。
高天翔不紧不慢地跟了出来,看着苏晚仓惶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苏晚老师,”他在她身后提高声音,引得大堂里零星的人侧目,“路上小心。我们……很快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