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谢文的哑巴童养媳。他犯了事儿,我替他去局子里蹲了十几年。进去前,他哭着说:“秀秀,我这辈子对不起你,我等你出来,好好对你。”这十几年里,谢文只来看过我三年。他哪知道我一个乡下哑巴在牢里过的什么日子,流水的大姐大,铁打的我。日子难过了,我就老想他,想他去镇上给我带的糖,想他说我不会说话也是他的妻。熬到出狱那天,谢文穿着笔挺的西装,开着漂亮的小汽车。他旁边还挽着个衣着华贵精致,仙女样的女孩儿。我才知道,那是他合作伙伴家的女儿,人家喜欢他,他磨不开面子。于是今天说,是来接乡下的孤儿表妹的。我才想起,是了,我爸妈救他死在洪水里了,我可不就是孤儿么。但我只是点点头,没哭也没闹,就这么配合他演了一出兄妹。其实我早得了癌,死前想的就是出来看看谢文,我怕他放不下我。现在不怕了。后来他倾家荡产给我治病,说他什么都不要了,就要他的秀秀。我摇摇头,笨拙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比划手语:谢文,我走了,你好好的。